周岩跟着那群东西走。
脚下是黑的。
不是泥土，不是石头。
像踩在什么活物身上。
软乎乎的。
还有点热。
他低头看。
地面在动。
像呼吸一样。
“不是吧？”
那东西回头看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周围全是骨头。
人的。
兽的。
堆成山。
周岩忍住没吐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前面出现一扇门。
铁门。
跟停车场那扇一模一样。
“主人……在……里面。”
那东西说完就退开了。
所有怪物都退开。
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前。
周岩伸手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房间。
不大。
有光。
暖黄色的。
跟核战前的台灯似的。
房间中间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很老。
很平静。
周岩握紧拳头。
“你就是那个主人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那人转过身。
周岩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他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
是跟他之前见过那个老人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叫周远。”那人说。“你爷爷。”
周岩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父母死的时候，我把你放进避难所。”周远说。“然后我引爆了核弹。”
周岩瞪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个世界必须重置。”
周远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地球。
蓝色的。
很美。
“三十年前，外星文明找到了我。”
“他们给了我一件事。”
“筛选。”
周岩皱眉。
“筛选什么？”
“人类。”
周远看着他。
“凡体九重以下的，不配活。”
“所以我炸了世界。”
“造了试炼场。”
“只有通过的人，才有资格离开。”
周岩握紧拳头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周远说。“你看看外面那些东西。”
“它们都是没通过的。”
“变成了怪物。”
周岩想起那些骨头。
想起那些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通过了。”
“对。”周远笑了。“你通过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可以走了。”
周远指了指墙角的门。
“那扇门后面，是另一个世界。”
“没有核战，没有异兽。”
“正常的世界。”
周岩看着那扇门。
又看看周远。
“光人和小孩呢？”
“他们也会走。”
“一起？”
“一起。”
周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呢？”
周远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张照片。
“我留在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造的孽。”
周岩走过去。
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真觉得自己是救世主？”
“不是。”周远摇头。“我是罪人。”
“那你还干？”
“没得选。”
周岩盯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也经常说没得选。”
“结果发现其实有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。
周岩转身。
推开那扇门。
白光刺眼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爷爷。”
“走吧。”
周岩迈步。
光吞没了他。
然后。
他听见爆炸声。
剧烈的。
从身后传来。
他转身。
门已经关上了。
裂缝。
又出现了。
但这次。
裂缝在扩大。
整个空间在崩塌。
“卧槽！”
他往回跑。
但门打不开了。
这时。
光人和小孩的声音从裂缝那边传来。
“周岩！”
“快过来！”
他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看见裂缝深处。
周远站在那里。
笑着。
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金色的。
像晶石。
但比晶石大得多。
“拿着！”
周远扔过来。
周岩接住。
然后裂缝合上了。
彻底合上了。
他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那块金色晶石。
光人和小孩跑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周岩没说话。
他看着手里的晶石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人类文明火种。”
他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