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的画室，我去了。
推门进去，他正在调色盘前站着，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，看见画架上蒙着白布。
“新画呢？”
他指了指角落：“那儿。”
我扭头看过去，愣住了。
那幅画很大，得有一米多宽。画的是个女生，坐在窗边，阳光打在她脸上。
那女生长得……跟我有点像？
“这是谁？”我问。
陆辞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我指着画，“我哪有这么好看？”
他笑了：“你比这好看。”
我脸有点热。
搞毛啊，突然说这种话。
我走近看细节。画上的女生穿着白色衬衫，头发扎起来，侧脸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确实挺像我的。但眼神不太像。画里的眼神太温柔了。
“你画了我多久？”我问。
“两天。”他说，“从你答应来看画那天开始画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两天。他画了两天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，别画别人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只画你。”
我转身看他。他眼睛很亮，像那天晚上的月亮。
“那你画完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就差最后一点。”
“那你画啊。”
他拿起画笔，对着画布，又看看我。
“你坐那儿。”他指了指窗边的椅子。
我坐过去。
阳光打在我脸上，有点刺眼。
陆辞低头调色，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我僵着脖子，一动不敢动。
他画了几笔，停一下，又看我。
“你眼睛别瞪那么大。”他说。
我翻了个白眼。
“对，就这样。”他笑了。
我真服了。
画了大概半小时，他放下笔。
“好了。”
我跑过去看。
画上的女生，眼睛是翻白眼的。
“陆辞！”我拍他肩膀，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他笑着躲开：“这叫写实。”
“滚。”
我站在画前，看着那个翻白眼的自己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幅画，我要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画了这么久，不心疼？”
他摇头：“不心疼。反正以后还能画。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那行。”我说，“我挂床头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挂床头？”
“怎么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他笑了，“挂床头，每天醒来就能看见。”
我脸又热了。
妈的，这人怎么这么会说。
我转身要走，他拉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但别去太贵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指了指画，“你刚送了我一幅画，我得省点钱买画框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送你画框。”他说。
“那更得省了。”我说，“省下来请你吃饭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画室，天已经有点暗了。
手机震。
林可可发消息：“怎么样？跟陆辞和好了？”
我回：“嗯。他画了我。”
她秒回：“卧槽？画了你？画了哪？”
我回：“脸。”
她回：“切。我还以为画了别的。”
我没回。
但心里想：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。
晚上吃饭，在一家小面馆。
陆辞点了一碗牛肉面，我点了一碗酸辣粉。
“你吃辣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下次可以吃火锅。”
我抬头看他：“下次？”
他点头：“下次。”
我没说话，低头吃粉。
但嘴角是翘的。
吃完，他送我回家。
到楼下，他站住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，我来接你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但别太早。我周末要睡懒觉。”
他笑了：“十点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楼，开灯，站在窗前。
他还在楼下，抬头看我。
我挥挥手。
他也挥挥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打开手机。
陆辞发来消息：“到了。”
我回：“这么快？”
他回：“嗯。你家离我家近。”
我愣了下。
“你住哪？”我问。
“你小区对面。”
我：？？？
他回：“搬过来一个月了。”
我盯着手机，心跳加速。
他搬到我小区对面了？
为了什么？
我没问。
但我知道答案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我打开日记本，写下：
“第38次见面，他画了我。”
“翻白眼的那种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挺好看的。”
合上本子，手机又震。
陆辞：“晚安。”
我回：“晚安。”
然后我关了灯，躺下。
脑子里全是那幅画。
翻白眼的我。
妈的，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