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老顾就催我起床。
我睡得迷迷糊糊,猫趴在我胸口打呼噜。
“快点,阿兰阿姨十点到。”
“爸,你认识她多久了?”
“很久。”
“比我妈还久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洗漱完,跟着他出门。
城东新铺子还没装修好,临时租了个小单间。
苏晚已经在了,在擦缝纫机。
“师父,早。”
“嗯。”
老顾坐下,拿出一块布,开始缝。
我看着他手,针脚很密。
十点整,门被推开。
进来个女人,五十多岁,短发,穿件灰色外套。
手里提个袋子。
“老顾。”
“阿兰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小岑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年轻时候,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她坐下,从袋子里拿出个相册。
翻开。
里面全是老街的照片。
有我妈,有老顾,有阿兰,还有很多人。
“你妈走之前,让我保管。”
“她说,等你长大了,给你。”
我翻着相册。
看到一张照片,我妈抱着我,站在铺子门口。
背后是那条老街。
“我妈,为什么走?”
阿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她要去找你爸。”
“我爸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亲生父亲。”
“他不是老顾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顾停下手中的针线。
“阿兰,别说了。”
“老顾,她该知道。”
“你瞒了她这么多年。”
老顾低下头。
“你妈当年,怀了你,你爸却跑了。”
“她生你的时候,难产。”
“差点没命。”
“后来她走了,去找他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那老顾呢?”
“他是我妈什么人?”
阿兰看着老顾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是你妈的哥哥。”
“亲哥哥。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,把你托付给他。”
“他这辈子,没结婚,就为了照顾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妈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所以,你是我舅舅?”
老顾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是我亲妹妹。”
“我答应她,照顾好你。”
“这些年,我没做到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瞒了我二十多年。”
苏晚在旁边,小声说:“师父,您别难过。”
老顾摆摆手。
阿兰站起来。
“小岑,你妈走之前,留了封信给你。”
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
“她说,等你真正懂事了,再给你。”
“我觉得,你现在懂了。”
我接过信,手在抖。
信封上写着:小岑亲启。
我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女儿,妈妈爱你,但妈妈必须去找他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抱着信,哭了出来。
猫跳到我腿上,蹭我。
老顾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妈,她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觉得,太突然了。”
苏晚递过来纸巾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阿兰说:“小岑,你妈的事,就这些了。”
“你以后,好好跟老顾过。”
“他这辈子,不容易。”
我点点头。
老顾坐下,继续缝那块布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他老了很多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不,舅舅。”
“叫什么都行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爸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”
“下午,陈主任要来拿衣服。”
“你帮我把线理一下。”
我走过去,坐下。
苏晚也过来帮忙。
阿兰坐在一旁,翻着相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缝纫机上。
猫趴在我腿上,睡着了。
突然,门被推开。
老周冲进来。
“老顾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陈主任……陈主任出事了!”
“他今天早上,被车撞了。”
“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他让我来拿那件衣服。”
老顾站起来,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“衣服呢?”
老周问。
老顾拿起缝好的衣服,递给他。
“给。”
“他妈的,怎么会这样。”
老周接过衣服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老顾说着,拿起外套。
“我也去。”
我说。
苏晚也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阿兰跟着。
一行人冲出门。
猫在后面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