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盯着虎口那道血痕。
真他妈疼。
他翻下床,开灯,凑近看。伤口不长,但深,边缘整齐,像被锋利的刀刃划过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低声骂了句。
室友老赵翻了个身,嘟囔着:“又做梦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梦见啥了?又是那个战场?”
“对。”
老赵没再说话,呼吸又变沉了。
顾宁去卫生间冲了冲伤口,凉水刺得生疼。
他抬头看镜子。
脸色白得吓人,眼窝发青。
这已经连续第七天了。
前六天只是做梦,醒来后浑身酸痛,但没有伤。
今天不一样。
伤口是真的。
他回到床上,打开手机搜“建安三年 雍城之战”。
百科上写着:凉州军攻破雍城,屠城三日,守军全部战死。
还有一张古城遗址的照片。
顾宁放大照片,盯着城墙上的纹路。
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他手指发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又搜“梦境 影响 现实”。
一堆玄学帖子,什么“平行宇宙”“量子纠缠”。
没一个靠谱的。
但他手上的伤是靠谱的。
他试着回忆那个黑袍人说的话。
“你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声音很冷,不像人说话。
顾宁关掉手机,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战场上的画面——那个中年人拉着他跑,刀上滴着血,地上躺着尸体。
他杀人了。
在梦里。
虽然是被迫的,但刀是他捅进去的。
那个士兵的脸他还记得,很年轻,最多二十岁。
顾宁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“操。”
第二天早上,老赵看见他手上的伤口,吓了一跳。
“卧槽,你昨晚干啥了?割腕了?”
“没有。”顾宁把手缩回去,“不小心划的。”
“划得这么深?”老赵凑过来看,“不像啊,这口子跟刀切的一样。”
“就是刀切的。”
“你大半夜拿刀干嘛?”
“削苹果。”
“苹果呢?”
“吃了。”
老赵盯着他看了三秒,没再追问。
但顾宁知道他不信。
他也不信。
上午没课,顾宁去了图书馆。
他想查点资料。
关于雍城之战,关于建安三年,关于那个黑袍人。
图书馆四楼,历史文献区。
顾宁翻了一堆书,找到一段话:
“凉州军攻破雍城后,有一黑袍术士随军入城,传言此人能通鬼神,预吉凶。”
黑袍术士。
顾宁心跳加速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术士于城墙上作法,三日不眠,后不知所踪。有士卒言,曾见其与一少年交谈,少年容貌寻常,似非军中之人。”
少年。
就是他。
顾宁合上书,手心全是汗。
这他妈不是梦。
是真的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导师打电话,又觉得这事没法解释。
“喂,老师,我做梦回到了古代,还杀人了,手上的伤是真的。”
会被当成精神病。
他靠在书架上,脑子乱糟糟的。
这时候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顾宁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。
“喂?”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:
“你昨晚是不是梦见雍城了?”
顾宁愣住了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——你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和黑袍人说的话一模一样。
顾宁后背发凉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“下一个梦。”女人没回答,“你会梦见建安五年,官渡之战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宁握着手机,手指发白。
官渡之战。
那是历史上著名的战役。
他低头看手上的伤口。
血又渗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