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蘅娘开了铺子。
顾衍站在柜台边上,盯着街口。
“你别看了。”蘅娘说,“他白天不会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觉。”
顾衍没吭声。
蘅娘把布匹摆好,手有点抖。
昨晚那个笑声,还在她脑子里转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顾衍抬头看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孙掌柜的铺子今天没开门。
蘅娘觉得不对劲。
“孙掌柜不会跑了吧?”
“跑不了。”顾衍说,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蘅娘盯着对街二楼。
窗户关着。
帘子拉得严严实实。
“妈的。”她又骂了一句。
顾衍看她。
“你骂人挺熟练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顾衍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勉强。
中午的时候,有个小孩跑来送信。
蘅娘打开一看,是孙掌柜写的。
“沈娘子,账本我放你后院灶台底下了。别来找我,我也不想死。”
蘅娘看完,手一抖。
“走。”
她拉着顾衍往后院跑。
灶台上干干净净。
蘅娘蹲下去摸灶台底下。
摸到一个油布包。
打开一看,是账本。
比之前那本厚。
顾衍拿过来翻。
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怎么了?”蘅娘问。
“这上面有你丈夫的名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止。”
顾衍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还有你公公的名字。”
蘅娘愣住了。
“我公公?”
“你公公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这账本上,他还在跟人做生意。”
蘅娘接过账本。
字迹是她丈夫的。
但名字是公公的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顾衍没回答。
他盯着账本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你公公死前,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?”
蘅娘想了想。
“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我烧了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烧了?”
“我丈夫说,那封信是假的,让我烧了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丈夫骗了你。”
蘅娘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封信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在你丈夫的遗物里,看到过同样的笔迹。”
蘅娘觉得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顾衍没说话。
蘅娘盯着他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丈夫死前,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被我弟弟拿走了。”
蘅娘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对。”
“就靠一张嘴说?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蘅娘。”
“你信我吗?”
蘅娘没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账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她丈夫的。
她公公的。
还有她不认识的。
“我信。”她终于说。
“但我累了。”
顾衍伸手想碰她。
她躲开了。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。”
她转身走进屋里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,眼泪就下来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外面传来顾衍的声音。
“蘅娘。”
她没应。
“账本里夹了一张纸条。”
她擦了一把眼泪,打开门。
顾衍递给她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沈娘子,你丈夫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人勒死的。
勒死他的那个人,还在你身边。”
蘅娘看完,浑身发冷。
她抬头看顾衍。
顾衍也在看她。
“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谁写的?”
顾衍没回答。
远处传来一声轻笑。
蘅娘猛地转头。
对街二楼的窗户,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