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手机震了。
我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,是刘姐的语音条。
八秒。
又是八秒。
搞毛啊,就不能打字说清楚吗?
我盯着那个绿色的气泡,拇指悬在屏幕上。
点还是不点?
昨晚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——也许她没生气。
可万一她生气了呢?
我还没刷牙,还没洗脸,还没做好心理准备。
真服了,一个语音条搞得跟拆炸弹似的。
最后我没点。
我回了条文字:“刘姐,我起来了,您说。”
然后迅速冲进卫生间,把牙刷塞进嘴里。
手机放在洗手台上,屏幕亮着。
语音条还在。
我一边刷牙一边盯着它,泡沫差点咽下去。
妈的,我真服了。
刷完牙,我深吸一口气,终于点开了。
“小林啊,第四版方向对了,但第三页的图表颜色太跳,改回深蓝吧。还有第五页的标题,你写的是‘市场分析’,客户那边习惯叫‘行业洞察’,你改一下。其他没什么了,辛苦了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甚至有点……温和?
我愣在原地。
就这?
就这?
我纠结了一整晚,连觉都没睡好,结果就这?
她没生气。
她真的没生气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可下一秒,又有点想哭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,整个人反而有点软。
我靠在洗手台边,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原来她只是觉得我应该能理解她的意思。
而我确实没理解。
但她也确实没怪我。
我拿起手机,打了几个字:“好的刘姐,我马上改。”
发完之后,我又加了一句:“昨晚辛苦了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这话说得,好像我在同情她似的。
可她秒回了一个笑脸。
然后说:“你也是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,愣了好几秒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原来职场里,也不是只有冷冰冰的邮件和退稿。
原来有些话,说出来没那么难。
可我还是没敢问她,昨晚那个语音条到底想说什么。
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
但没关系。
至少今天,我不用再纠结了。
我打开电脑,开始改PPT。
改到第三页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。
是妈妈。
“昨晚加班到几点?今天别太累了。”
我笑了笑,回:“没事,昨晚睡得早。”
然后继续改。
窗外阳光很好。
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