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带我回了他的家。
一个破院子。
三间土坯房。
院里堆着柴火,墙角几棵蔫了吧唧的菜。
“就这。”他说。
语气硬邦邦的。
好像怕我嫌弃。
我笑了。
“挺好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真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转身进屋。
我跟着。
屋里黑漆漆的,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桌子,一个搪瓷缸子。
就这些。
穷得叮当响。
但我心里踏实。
上辈子住过大房子,有什么用?
还不是被人算计到死。
“你坐。”
他搬了把椅子。
椅子吱呀响。
我坐下。
他站在门口,不进来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
他耳朵红了。
“会一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来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,粗手粗脚的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再说话。
我翻厨房。
缸里还有半袋面,几个土豆,一把葱。
够吃一顿。
我洗手和面。
他在旁边看着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上辈子学的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总说上辈子。”
“你不信?”
“信。”
他说得认真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信?”
“你不一样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以前你看都不看我。”
我低头揉面。
“以前眼瞎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擀面条。
他烧火。
厨房里只有柴火噼啪声。
面条下锅,香气飘出来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结婚,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拖累你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嫁我,是我赚了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笑了。
心里暖烘烘的。
面条好了。
一人一碗。
他吃得很香。
“好吃。”
“以后天天给你做。”
他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吃完饭,他洗碗。
我坐在门槛上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村里炊烟四起。
远处有人说话。
“苏棠!”
声音尖利。
是赵美兰。
我皱眉。
她怎么找来了?
陆沉从厨房出来,脸色沉了。
“别怕。”
他挡在我前面。
赵美兰冲进来。
“苏棠,你跟我回去!”
“不回。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,住男人家里,像什么话!”
“我嫁他了。”
“没领证不算!”
“明天就去领。”
赵美兰气得脸白。
“你妈知道了,非气死不可!”
我妈?
上辈子她早死了。
这辈子……
我愣了一下。
对,我妈还在。
我忘了。
“我妈那边,我自己说。”
“你说得通?她最疼陈志强!”
我攥紧拳头。
上辈子,我妈就是被陈志强骗了。
这辈子,不能让她再上当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
赵美兰还想说什么。
陆沉开口了。
“赵婶,天黑了,你该回了。”
声音冷。
赵美兰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!”
她跑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有点累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那边,我陪你去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暮色里。
轮廓模糊。
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
他伸手。
我握住。
他的手依然很暖。
这天晚上,我没走。
他睡外屋,我睡里屋。
隔着一道门。
我听见他翻身的声音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明天去领证,你紧张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紧张。”
“怕你反悔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反悔。”
“这辈子都不反悔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听见他笑了。
很轻。
像风吹过。
我也笑了。
闭上眼睛。
这辈子,终于有个家了。
虽然破。
但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