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钻进林子。
林子密。
树枝刮脸。
谢渊在前面开路,我跟着。
他走得很稳。
可我看见他后背渗血。
“哥,你伤口裂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歇会儿。”
“不能歇。”他说,“他们带狗了。”
狗叫声越来越近。
我咬牙。
“往哪走?”
“前面有条河,顺流而下。”他说,“到镇上再想办法。”
“镇上安全吗?”
“不安全。”他回头看我一眼,“但比这里强。”
我信他。
走了半个时辰。
河到了。
水急。
“跳。”
我们又跳。
水凉。
我抓住根浮木。
他游过来,跟我一起抓着。
“哥,你藏的那批绣线,到底在哪?”
“织造府后院井里。”他说,“封在油布里。”
“真没烧?”
“没。”他咳嗽,“我骗她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瞪他,“那你之前说烧了?”
“说得太真,她才信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天黑。”他说,“我去拿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一个人更危险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那方绣帕,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我从怀里掏出来,“一直带着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,借着月光看。
突然,他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绣帕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小时候,我娘也有一块。”他说,“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你娘也有?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,“她说,这是她姐姐送的。”
姐姐?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娘……是苏玉的姐姐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苏玉是我娘的妹妹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娘苏玉,是我娘的亲妹妹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表哥。”
表哥?
不是同母异父?
“刘婆婆不是说……”
“刘婆婆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她怕你知道真相,会冲动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娘苏玉,当年不是被灭门。”他说,“她是被皇后害死的。”
“皇后?”
“对。”他咬牙,“皇后为了那批绣线里的证据,杀了你娘。”
我手抖。
“那……我爹呢?”
“你爹是前朝将军。”他说,“战死了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你之前说我是公主。”
“你娘是公主。”他说,“你是将军的女儿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他看着河面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踢水,“你能不能一次说完?”
“不能。”他笑,“说完了,你就没念想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。
但笑得很苦。
远处,狗叫声又近了。
“走。”
我们顺着河往下漂。
天亮时,到了个小镇。
镇上安静。
我们上岸。
他带我找了家客栈。
“先住下。”他说,“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歇着。”他说,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我确实累。
“那你快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。
脑子乱。
表哥。
不是哥哥。
他瞒了我多少?
我翻身。
睡不着。
一个时辰后,他回来了。
带了包子。
“吃。”
我接过。
“哥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他沉默。
“也是皇后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娘是病死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查这个案子?”
“因为我爹。”他说,“我爹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被谁?”
“皇后。”他说,“我爹是前朝绣坊的账房,皇后为了贪墨案,灭了口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逃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改名换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平静。
可我知道,他不平静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我说,“查到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突然,楼下传来声音。
“搜!”
是官兵。
谢渊脸色一变。
“走。”
我们翻窗。
跳到后院。
跑。
身后,有人追。
“往哪跑?”
“前面。”
我们跑进巷子。
巷子尽头是条街。
街上人多。
我们混进去。
“哥,他们怎么找到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有人告密。”
“谁?”
“刘婆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叛变了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跟皇后有联系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我昨天才发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,你会信吗?”
我沉默。
不会。
“现在去哪?”
“去织造府。”他说,“天黑之前,拿到绣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们反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