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我妈。
她不敢看我。
“妈，五年前，沈砚他妈找过你？”
我妈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我爸咳嗽两声，指着沈砚：“你妈，拿着支票来的，让念念离开你。”
沈砚脸白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爸冷笑，“你妈说，你家里不同意，嫌我们念念配不上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五年前，沈砚他妈确实找过我。
但不是为了这事。
她跟我说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妈，沈阿姨到底说了什么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我妈终于抬头看我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爸欠了赌债，你要是跟沈砚在一起，会拖累他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爸什么时候欠过赌债？”
我妈眼眶红了。
“我当时没办法，你爸生病，家里没钱，她说只要离开，就给五十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五十万？
“你拿了？”
我妈点头。
我腿软了。
沈砚扶住我，手很用力。
“伯母，我妈说的，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哭了，“但当时念念怀孕了，我怕她一个人吃苦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走？”
“我以为这样对你好。”
我笑了，眼泪却往下掉。
“妈，你逗我呢？你让我一个人生孩子，一个人养孩子，这叫对我好？”
沈砚握住我的手，声音很低。
“顾念，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告诉你妈来找我，让我离开你？”
“我会解决。”
“怎么解决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你妈不同意，你爸也不同意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沈砚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就走了？”
“对，我走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？”
我看着他，眼睛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一直在看新闻，你发的寻人启事，我都看到了。”
沈砚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咬了咬嘴唇，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。
我爸咳嗽一声。
“你们出去说吧，我累了。”
沈砚看了我一眼，转身走出去。
我跟着他。
走廊里，他靠在墙上，看着我。
“顾念，你妈说的，是真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回来？”
我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沈砚笑了，笑容很苦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会议上那样对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我以为你拿了钱就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妈给我的，不是五十万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，心跳很快。
“她给了我一份体检报告。”
“什么报告？”
“你的。”
沈砚脸色变了。
“我……我的体检报告？”
“上面写着，你肝癌早期。”
沈砚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说，你不想让我担心，所以瞒着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眼泪掉下来，“但当时我不知道，我以为是真的。”
沈砚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所以你是为了这个走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“我妈她……她怎么能这样？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很疼。
“沈砚，你恨我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但我更恨我自己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恨我当时没保护好你。”
我哭了。
他伸手，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顾念，对不起。”
我抱着他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，小月亮醒了，哭着找你。”
我看了一眼沈砚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他。
“我们一起去接小月亮。”
他点头。
路上，他开车，我坐在副驾驶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现在在哪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国外。”
“我想见她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想问清楚，她为什么要骗我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车停在幼儿园门口。
小月亮跑出来，看见我们，笑了。
“爸爸妈妈！”
沈砚蹲下来，抱起她。
“小月亮，今晚跟爸爸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小月亮看我。
我点头。
她开心地拍手。
沈砚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顾念，明天我约我妈视频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好。”
他抱着小月亮，另一只手牵着我。
我跟着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明天，会是什么结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