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谢建国送我到车站。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他掏出一个袋子。
“路上吃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面包和牛奶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别饿着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火车上。
我打开袋子。
面包是肉松的。
我喜欢的口味。
牛奶是热的。
他肯定起很早。
我咬了一口。
眼泪掉下来。
旁边的大妈看我。
“小姑娘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吃完面包。
擦了擦脸。
到站了。
我妈来接我。
“小满。”
她穿着新裙子。
头发烫了卷。
比以前好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婚礼在下午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她带我去蛋糕店。
“你爸说让你挑个蛋糕。”
“他昨晚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你喜欢吃草莓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给你打电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半夜打的。”
“说让你别委屈。”
“还说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还说让我多照顾你。”
“他真是个傻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才是傻子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进了蛋糕店。
我挑了个小蛋糕。
草莓的。
店员包好。
我妈付钱。
出门的时候。
我看见对面有个男人。
穿着西装。
拿着花。
我妈说。
“那是你叔叔。”
“他非要来接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走过来。
“小满你好。”
“我叫张伟。”
“你妈常提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车在那边。”
我跟着走。
心里想着谢建国。
他半夜打电话。
就为了让我妈给我买蛋糕。
真有你的。
上车后。
我妈坐前面。
我和张伟坐后面。
他问我。
“学习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喜欢什么？”
“画画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像谢建国看我的时候。
我突然问。
“你对我妈好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骗你是小狗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行。”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我妈回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满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“哭什么。”
“今天是好日子。”
她擦了擦眼睛。
“嗯。”
到了酒店。
很大。
到处都是花。
我妈去换衣服。
我和张伟坐在大厅。
他问我。
“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你呢？”
他说。
“有点。”
“怕你妈后悔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她不会后悔。”
“她认定的事。”
“就不会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跟你妈真像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像我爸。”
“倔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也挺好。”
这时候。
我妈出来了。
穿着白色婚纱。
很美。
她走过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帮我看看。”
“好看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“比我爸当年给你买的那个好看。”
她愣住了。
张伟也愣住了。
我继续说。
“但我爸那个。”
“更好看。”
“因为那是他攒了半年钱买的。”
我妈的眼眶红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他对不起你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他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“他从来没有。”
“是你对不起他。”
张伟站起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看着我妈。
“我今天来。”
“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是为了我爸。”
“因为他希望我来。”
“所以我来。”
“但我不祝福你。”
“永远不会。”
我妈哭了。
张伟拍拍她的背。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突然很累。
我转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听见我妈喊我。
“小满。”
我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也来了。”
我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在楼上。”
“312房间。”
“他昨天就来了。”
“说想看看你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谢建国来了？
他从来没说过。
我跑向电梯。
按了3楼。
电梯门关上。
我看着数字跳动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搞毛啊。
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
电梯到了。
我冲出去。
找到312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谢建国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……”
“312门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他说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蛋糕店对面。”
“你刚才看见我了。”
“但我没敢认你。”
我愣住。
蛋糕店对面？
那个拿着花的男人？
不是张伟？
“你……”
“你拿花干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想送给你妈。”
“但没勇气。”
“所以一直站在那。”
“后来看见你跟她走了。”
“我就走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天底下最傻的傻子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傻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在车站。”
“准备回去了。”
“你好好参加婚礼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不参加了。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你等着我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跑向电梯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谢建国。
你等我。
我马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