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，我盯着碗。
油亮亮的，肥肉颤巍巍。
我爸坐对面，筷子递过来。
“吃啊。”
我夹了一块。
入口就化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做的红烧肉比妈做的好吃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是。”
“你妈炒糖色总糊。”
我也笑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妈：小满，你爸还是不接电话。
我没回。
又震一下。
我妈：妈真的知道错了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给你发消息了没？”
“发了。”
“你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不回？”
他夹了一块肉，嚼了半天。
“不知道怎么回。”
“她说她错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看着碗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希望爸怎么做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我希望他幸福。
可我又怕。
怕他回头，再受伤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“吃饭。”
他又夹了一块肉给我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不是消息。
是来电。
我妈。
我盯着屏幕。
三秒。
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小满！”
她声音急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吃饭。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我看向我爸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妈，他不想接。”
“你让他接！”
她声音变了。
“妈有话跟他说！”
“最后一次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爸。”
“她说最后一次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。
然后接过手机。
“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听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。
肩膀绷着。
电话那头声音模糊。
我听不清。
只能看到他的肩膀。
一点一点。
松下来。
他说：“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挂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爸？”
“她说想见一面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来家里。”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你要见她？”
他坐回桌前。
拿起筷子。
“见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爸心里有数。”
“吃你的饭。”
我低下头。
扒了一口饭。
米饭有点硬。
我嚼了很久。
才咽下去。
妈的。
这顿饭。
真他妈难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