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我就醒了。
陆衍还在沙发上睡着。
我轻手轻脚走过去。
他睁开眼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去地下室？”
他坐起来。
“先吃早饭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必须吃。”
我瞪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
吃了两口面包。
“走吧。”
他开车。
我坐在副驾。
“沈浩昨晚没来？”
“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查到他订了去国外的机票。”
“妈的，他要跑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让人盯着机场。”
到了老房子。
地下室门锁被换了。
陆衍踹开。
里面很暗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账本就在墙角铁箱里。
我拿出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是十年前沈氏的资金流水。
第二页是张启明的签名。
第三页……
我手抖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衍问。
“你看。”
他凑过来。
账本上写着：
“沈国强，借张启明五百万，用于收购沈氏股份。”
“我爸？”我抬头看他。
“继续看。”
下一页是张启明写给沈国强的信。
“国强兄，钱已到账，按计划行事。弟沈念之事，我替你瞒下，勿忧。”
“我弟弟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他早就知道沈念还活着。”陆衍说。
“他骗了我妈十年？”
“可能更久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是张启明死前写的日记。
“沈国强要杀我。我手里有他太多秘密。他假死那天，我帮他做的假账。现在他要灭口。我活不了几天了。账本藏在地下室，若有人找到，替我报仇。”
日期是张启明死前三天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我爸……”
“他杀了张启明。”陆衍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张启明知道太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我吼出来，“他杀了人！他骗了我妈！他还把沈念藏了十年！”
陆衍拉住我。
“你去了也没用。”他说，“他现在在医院，警察盯着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先看你妈。”他说，“她可能知道更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走出地下室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浩。
“姐，账本看了？”
“你他妈还敢打电话？”
“别激动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我爸干了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手里还有一份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沈国强和张启明签的协议。”他说，“你爸亲笔签名。”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放过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把证据给你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“今晚八点，老码头仓库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陆衍。
“他要交易。”
“陷阱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上车。
手机又响了。
医院打来的。
“沈小姐，您母亲突然醒了，说要见你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“我妈醒了。”
“走。”
他踩油门。
我攥着账本。
手心全是汗。
真相……
越来越近了。
但我怕。
怕最后发现，我认识的人，全是假的。
车停医院门口。
我冲进去。
病房里，我妈靠在床头。
脸色苍白。
“晚晚。”她伸手。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你告诉我，我爸到底干了什么？”
她眼泪流下来。
“他……他杀了张启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张启明要说出沈念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怕事情败露，就……”
“他为什么要把沈念藏起来？”
“因为沈念小时候生病，你爸没钱治。”她说，“张启明说，他出钱，但要沈念当人质，逼你爸替他做假账。”
“我爸同意了？”
“他没办法。”她哭出声，“那时候沈氏快破产了，他只能答应。”
我松开手。
“所以，我爸假死，也是为了躲债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假死就能摆脱张启明，但张启明还是找到了他。”
“然后他杀了张启明。”
“是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陆衍扶住我。
“妈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，会恨你爸。”
“我现在就恨他。”我说。
她捂住脸。
我转身。
“晚晚！”她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病房。
陆衍跟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去老码头。”
“现在才下午。”
“等。”我说，“我要等沈浩来。”
他点头。
我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账本上的字。
我爸……
杀了人。
骗了所有人。
连我弟弟，他都舍得拿去做人质。
我睁开眼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坏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贪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老码头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拿回证据。”
他开车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色暗下来。
今晚……
必须结束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