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太监走。
夜风冷。
皇宫的墙真高啊，高得看不见天。
太监不说话，我也不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玉娘。
她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？
不对，她是被人掐死的。
在棺材里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到了。”太监说。
前面是大殿。
灯火通明。
我走进去。
皇帝坐在上面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地板。
“抬起头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皇帝老了。
比我想象的老。
“你长得像你娘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娘，”他说，“是个好女人。”
“那你还杀她？”我说。
话一出口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太监们脸色都变了。
皇帝却笑了。
“你比你爹有胆。”他说。
“我爹是谁？”
“先皇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是皇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玉娘呢？”
“她查到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王大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是我儿子，”皇帝说，“你的兄长。”
“他为什么杀玉娘？”
“因为他想当太子。”
“那他现在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我杀的。”
皇帝说得很平静。
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他想杀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想让你当太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”皇帝说，“我会把皇位传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那玉娘呢？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让我当太子，就是为了弥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不要。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你不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说，“玉娘死了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皇帝说，“你已经不是顾淮了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太子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能选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“活着，”皇帝说，“就是为了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我当太子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。
“你真愿意？”
“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说，“当了太子，我才能查清楚玉娘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明天就登基。”
“明天？”
“对，”皇帝说，“我老了，等不了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大殿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沈安和赵谦还在等。
“怎么样？”沈安问。
“我当太子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明天登基。”
“卧槽，”赵谦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离谱，”沈安说，“这太离谱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玉娘呢？”
“我会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当了太子，”我说，“什么都查得到。”
沈安看着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变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
“我没变。”
“你以前不会这样。”
“以前，”我说，“以前我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顾淮。”
“也是太子。”
“对。”
沈安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还有大事。”
“对，”我说，“明天，我要登基了。”
然后，我会查清楚一切。
玉娘，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