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跟着霍衍往外跑。
天黑透了。
城西老宅子那条巷子，路灯坏了两盏，黑漆漆的。
霍衍跑得快。
苏念在后面追。
“你慢点！”
霍衍没停。
拐过巷口，就看见老宅子门口站着几个人。
刘二在最前面。
手里拎着根铁管。
“霍衍。”
刘二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真敢来。”
霍衍没理他。
直接往里冲。
刘二一挥手，几个人围上来。
苏念抓起地上半块砖头。
“妈的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别动他。”
那几个人愣了一下。
刘二盯着苏念。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，找死？”
苏念没怂。
“你试试。”
霍衍已经冲到门口。
门是虚掩的。
他一把推开。
屋里亮着灯。
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。
瘦。
特别瘦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林晚。”
霍衍喊她。
女人抬起头。
她看着霍衍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苏念站在门口。
心里堵得慌。
这女人就是霍衍欠的那条命？
林晚站起来。
她走路有点晃。
“霍衍。”
她说。
“那五十万是我欠的。”
“刘二拿我妹妹威胁我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霍衍走过去。
“你妹妹呢？”
林晚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去年走的。”
“病死的。”
“我没钱治。”
霍衍攥紧拳头。
“刘二知道你有钱。”
林晚说。
“他盯上你了。”
“他让我签欠条。”
“说你不还钱，就找我妹妹。”
苏念听不下去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跑？”
林晚看苏念。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怕他真动手。”
“我跑了一年。”
“还是被他找到了。”
霍衍蹲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“当初我不该不管你。”
林晚哭了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你那时候也不容易。”
苏念站在门口。
心里翻来覆去。
这事到底谁对谁错？
刘二在外面喊。
“霍衍，你出来。”
“咱们把账算清楚。”
霍衍站起来。
他看苏念。
“你带她走。”
“从后门。”
苏念摇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挡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苏念。”
霍衍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听我的。”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跟我没关系？”
“你是我捡回来的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霍衍愣住。
林晚看着他们俩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苏念说。
“一起走。”
她拉起林晚。
霍衍犹豫了一下。
跟上来。
后门通着一条窄巷子。
三人刚跑出去。
就听见刘二在身后喊。
“追！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苏念心一横。
“霍衍。”
“你带她先跑。”
“我拦一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苏念急了。
“你听我的行不行！”
她推了霍衍一把。
转身往回跑。
巷子口堆着几个废铁桶。
她一脚踹翻。
铁桶滚出去。
刘二的人被绊倒两个。
苏念趁乱钻进旁边一栋破楼。
楼梯黑漆漆的。
她往上跑。
跑到三楼。
躲进一间空屋子。
心跳得厉害。
外面传来刘二的声音。
“搜！”
“她跑不远！”
苏念捂着嘴。
不敢出声。
突然。
楼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接着是喊声。
“霍衍！”
苏念心里一紧。
他回来了？
她冲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霍衍站在巷子口。
手里拎着根木棍。
刘二倒在地上。
捂着脑袋。
“你……”
刘二声音发抖。
“你疯了？”
霍衍没说话。
他抬头。
看见了苏念。
“下来。”
他说。
“没事了。”
苏念跑下楼。
霍衍身上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霍衍说。
“刘二的。”
林晚站在巷口。
脸色更白了。
“霍衍。”
她说。
“你记起来了？”
霍衍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刚才那一下。”
林晚说。
“跟三年前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打刘二那次。”
霍衍眼神变了。
“三年前？”
“对。”
林晚说。
“你为了救我。”
“把刘二打进医院。”
“然后你就失踪了。”
苏念看着霍衍。
他表情很复杂。
“我……”
霍衍说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一点点。”
苏念心里一沉。
他要想起来了？
那之后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