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苏念拉着霍衍跑。
拐过墙角，钻进一条窄巷。
墙根堆着破木板，气味难闻。
“这边。”苏念压低声音。
两人猫着腰，躲进一个废弃的砖棚。
棚子里堆着旧轮胎，灰尘厚得呛人。
苏念蹲下，后背贴着墙。
霍衍蹲在她旁边。
“刚才那女的。”苏念喘着气，“林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霍衍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？”苏念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霍衍说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苏念声音压不住，“她看你的眼神，瞎子都看得出来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谈？”苏念说，“等你想起她是谁？”
霍衍沉默。
苏念心里堵得慌。
她知道不该在这时候吵。
可就是忍不住。
“她说的那个女人。”苏念说，“跳楼的那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谁？”
霍衍摇头。
“不记得。”他说，“只记得红裙子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手里那张纸条。”苏念说，“上面写的什么？”
霍衍从口袋里掏出纸条。
递给她。
苏念接过来。
手电筒的光照上去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欠她一条命。”
苏念愣住。
“谁写的？”她问。
“我自己。”霍衍说。
“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刚醒那几天。”霍衍说，“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，就写下来了。”
苏念看着纸条。
“欠谁的命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霍衍说，“可能是那个跳楼的女人。”
“还是林晚？”
霍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苏念把纸条还给他。
“你记起来的东西，比你说的多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只是不想告诉我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怕你知道以后，会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苏念说，“但你得告诉我实话。”
霍衍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好像。”他说，“欠的不是钱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人情。”霍衍说，“很大的人情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一个女人。”
苏念心跳加速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霍衍说，“只记得她穿红裙子。”
“跳楼那个？”
“不是。”霍衍说，“是另一个。”
苏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说，“两个？”
霍衍没说话。
“卧槽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到底欠了多少人情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霍衍说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得还。”
“怎么还？”
“找到她。”霍衍说，“帮她。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找到了呢？”她说，“然后呢？”
霍衍没回答。
苏念心里凉了半截。
“你是不是。”她说，“要跟她走？”
霍衍抬头看她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她想相信。
可心里有个声音说：别信。
“苏念。”霍衍说，“我欠她的，我会还。但我欠你的，我也会还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“命。”霍衍说，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苏念笑了。
“那你怎么还？”
“一辈子。”霍衍说。
苏念愣住。
霍衍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说过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赶我走，我就不走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她听见远处警笛声停了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霍衍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从砖棚另一头钻出去。
巷子尽头是一条马路。
路灯昏黄。
苏念跑了几步，突然停下来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晚。”苏念说，“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？”
霍衍皱眉。
“她是在帮我们。”他说。
“还是害我们？”苏念说，“她说的那些话，怎么证明是真的？”
霍衍没说话。
“如果。”苏念说，“如果她在骗我们呢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苏念说，“她喜欢你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苏念说，“女人的直觉。”
霍衍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不是猜这个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先找个地方住下来。”
苏念点头。
两人往马路对面走。
走了几步，苏念回头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但她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们。
“霍衍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欠的那条命。”苏念说，“会不会是林晚的？”
霍衍脚步一顿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。”苏念说，“她看你的眼神，像看一个欠她东西的人。”
霍衍沉默。
“也许。”他说。
苏念心里一沉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风很大。
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响。
苏念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霍衍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刚醒的时候，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。”苏念说，“别碰我。”
霍衍没说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苏念问，“你怕什么？”
霍衍停下脚步。
看着她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苏念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霍衍说，“但我记得，有人要杀我。”
苏念手心冒汗。
“所以。”她说，“你欠的那条命，不是别人的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你自己的。”苏念说。
霍衍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苏念猛地回头。
巷子里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那里。
路灯照在她脸上。
是林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