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,腿都麻了。
“沈怀远。”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我娘害死的那个主审官?”
顾衍没说话。
“你他妈倒是说话啊!”我吼出来。
“嗯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娘当年为了查军饷案,接近沈怀远,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
“后来她怀孕了。”顾衍说,“就是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她害死了我亲爹?”
“不。”顾衍摇头,“沈怀远是自杀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查到你娘是老太太的暗棋,知道军饷案的真相后,选择以死谢罪。”顾衍顿了顿,“你娘那时候已经怀了你,她本想带着你一起死,但老太太拦住了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娘让我查这个案子,是为了让我亲手把她送进大牢?”
“对。”顾衍说,“她觉得自己该死。”
我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这他妈什么破剧本。”
顾衍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那我娘现在在哪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老太太说她当年离开侯府后就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我冷笑,“你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顾衍说,“但老太太说的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衍犹豫了一下,“你娘当年走的时候,给老太太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?”
“她说她要去查一件事,查完就回来。”顾衍说,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老太太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娘当年查的,不只是军饷案。”顾衍说,“她还查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爹留下的东西。”顾衍说,“沈怀远死之前,留了一份密信。”
“密信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老太太说,你娘当年就是去找那封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蹲回地上,抱住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这破侯府,一个比一个能藏。”
顾衍走过来,蹲在我旁边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查。”我说,“必须查到底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先从老太太下手。”我说,“她肯定知道更多。”
“她不会说的。”顾衍说。
“那我就不让她睡觉。”我说,“熬到她开口为止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我问。
“笑你跟你娘一样。”他说,“倔得很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顾衍站起来,“我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也想查清楚当年的事。”
“你查你自己的事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爹的死,跟你娘的失踪,可能有关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成交。”
我们俩站在院子里,谁都没再说话。
风刮过来,冷得要命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我说,“老太太刚才说,你娘留下的那张纸条,是让她小心我娘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娘是怎么知道你娘有问题的?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得查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查?”
“从你娘留下的东西查。”我说,“你娘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?”
顾衍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娘留了一个盒子,里面都是她的东西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房里。”
“带我去看。”我说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我们俩往他院子走。
走到半路,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是柳如眉。
她站在那儿,看着我们俩。
“哟。”她说,“大半夜的,你们俩这是去哪?”
我没理她。
“沈棠。”她叫住我,“你别以为你赢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你娘的事,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柳如眉说,“你以为老太太是好人?”
“我没这么以为。”
“那你以为顾衍是好人?”
“也没。”
柳如眉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你最好谁都不信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愣了半天。
“走不走?”顾衍问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但我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妈的,这破侯府,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