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”
我压低声音,手在床板底下摸到一个凸起。
顾衍立刻凑过来。
“怎么开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好像是个机关。”
我使劲按了按,没反应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顾衍伸手,在凸起周围摸了摸。
“有个缝。”他说,“你试试往左边推。”
我照做。
咔哒一声。
床板弹开一条缝。
“靠。”我说,“真行。”
我掀开床板,底下是个不大的暗格。
里面放着个木匣子。
我伸手去拿。
“小心。”顾衍说,“可能有机关。”
“你当演武侠片呢?”我说。
但手还是顿了顿。
算了,死就死。
我把木匣子拿出来。
没上锁。
我打开。
里头是一叠信。
最上面那封,字迹我认得——
是我妈的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妈写的?”顾衍问。
“嗯。”
我拿起信。
信纸泛黄,有些年头了。
我展开。
“棠儿,若你看到这封信,娘大概已经不在了。”
开头第一句,我眼眶就红了。
“你别怪老太太,她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当年侯府军饷案,牵扯的不止你爹,还有顾家。”
“老太太让我查,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顾衍他爹,不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他是真的贪了。”
我愣住。
抬头看顾衍。
“你妈说什么?”他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你爹真贪了。”
顾衍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爹是清白的。”
“信上写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在撒谎!”他声音大了点。
“你别吵。”我说,“底下还有。”
我继续看。
“但顾衍他爹,不是主谋。”
“主谋是……”
字到这里断了。
像是写到一半,被人打断了。
“主谋是谁?”顾衍问。
“没写完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字断了。”我说,“像是写到一半,突然停了。”
“那后面呢?”
“后面没了。”
我翻了翻,剩下的信都是空的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我妈就写了这么多?”
顾衍皱眉。
“你妈是被灭口的。”他说,“写到一半,被人发现了。”
“那主谋是谁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爹不是主谋,那主谋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老太太知道吗?”
“她应该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她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主谋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可能是侯府的人。”
“侯府的人?”我说,“谁?”
“大夫人?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柳如眉?”
“她没那个本事。”
“那还能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沉默了。
我妈查到了主谋,然后被灭口。
大夫人也死了。
老太太知道真相,但不说。
顾衍他爹,不是主谋,但也不是清白的。
这局,越来越大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把信拿回去。”顾衍说,“慢慢查。”
“老太太会发现吗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无所谓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妈已经死了,我爹也死了,大夫人也死了。”
“再死一个,也无所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火。
“你想干嘛?”我问。
“查到底。”他说,“不管主谋是谁,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“哪怕是你家人?”
“哪怕是我家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陪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妈也死了。”我说,“我也想知道,到底是谁害了她。”
顾衍看着我,没说话。
但眼神里,有点不一样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,得把东西放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把信收好,放回木匣子。
突然,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快走。”
我们刚把床板合上,门就开了。
老太太站在门口。
“你们在干嘛?”她问。
声音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