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王老三。
他还在笑。
嘴里黑洞洞的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我身后。
我转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再转回来。
王老三不见了。
桂花树底下，土又平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刘胖子凑过来。
“你看到啥了？”
“王老三。”
“他又出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啥？”
“没说话，就笑。”
刘胖子脸白了一下。
“那咱们……还走吗？”
“走。”
我刚迈步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没声音。
“喂？”
还是没声音。
但能听到呼吸。
很重。
像有人在喘。
我挂了。
手机又响。
还是那个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边终于说话了。
“你猜。”
是个女声。
不是养鬼女人。
“猜你妈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顾阳，你还没想起来？”
“想起什么？”
“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顾阳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顾阳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桂花树底下，挖深点。”
“挖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刘胖子看我。
“又咋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我挖桂花树。”
“挖过了啊。”
“挖深点。”
“离谱。”
刘胖子摇头。
“别挖了，再挖出啥来。”
“必须挖。”
我拿起铁锹。
走到桂花树下。
土还是松的。
我往下挖。
挖了大概半米。
铁锹碰到硬东西。
我蹲下来。
用手扒开土。
是一块石板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顾阳之墓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死于十年前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继续挖。
石板下面。
是一口棺材。
新的。
漆都没干透。
我打开棺材盖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但不是我。
是真正的顾阳。
他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刀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阿强。”
我愣住了。
阿强。
是我。
是我杀了他。
我想起来了。
我不是顾阳。
我是阿强。
那个养鬼人。
十年前，我杀了顾阳。
把他的尸体埋在这里。
然后借尸还魂。
用他的身份活着。
我以为我忘了。
其实没忘。
只是不想记起来。
“草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刘胖子凑过来。
“里面是谁？”
“我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是阿强。”
“阿强是谁？”
“养鬼人。”
刘胖子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这是啥？”
他指着棺材。
“我杀的。”
“你杀的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乱得很。
“我只记得我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变成他了。”
刘胖子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胖子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听你说啥？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你他妈就是个鬼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那你一直跟着我干啥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桂花树底下。
又传来笑声。
这次不是王老三。
是那个女人。
“阿强，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她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