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到公司的时候,刘姐已经搬走了。
工位空了。抽屉拉开着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那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也不见了。
我站在那儿,愣了一会儿。
“别看了。”小张凑过来,“刘姐一大早就去档案室了,老周亲自带的路。”
“亲自?”
“嗯,还帮她把东西搬过去的。”小张压低声音,“你说,这是不是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手机震了。
老周的短信:“九点半,我办公室。”
我看了看表,九点二十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楼层数字跳得很慢。
到十八楼的时候,门开了,老周的秘书站在外面。
“周总在等你。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我走进去,老周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转着一支笔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,他没说话。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刘姐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知道。”
“她调去档案室,是我的意思。”老周把笔放下,“档案室清闲,适合她。”
我没吭声。
“你昨天去她家了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平静,“就说她要去档案室了。”
老周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小陈,你在公司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他点点头,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我手心开始出汗。
“刘姐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老周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档案室的钥匙,只有两把。一把在我这儿,一把在她那儿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刘姐的号码。
“小陈,你来档案室一趟。”
我挂了电话,往楼下走。
档案室在负一层,走廊尽头。门是铁的,上面贴着“档案室”三个字。
我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刘姐站在里面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。
“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,里面很大,一排排铁皮柜子,有的锁着,有的没锁。
“老周找你了吧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让我别管你的事。”
刘姐笑了笑,笑得很淡。
“他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找到那个。”她指了指最里面那个柜子,“五年前采购设备的原始合同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真的有?”
“现在还没有。”她摇摇头,“但我知道在哪儿。”
她走到那个柜子前,钥匙插进去,转了转。
没开。
“这把钥匙不对。”她皱眉,“老周换过锁。”
我心跳加快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刘姐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把锁看了很久。
“妈的。”她突然骂了一句,声音很轻。
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小陈,你走吧。今天的事,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摆摆手,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我走出档案室,门在身后关上。
走廊里很暗,只有尽头那盏灯亮着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:
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我抬头看,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是那个年轻审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