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去不去？
“别去。”顾衍抢过手机，“她没安好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她说了，全部真相。”
“万一有诈呢？”
“那你也跟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第二天下午。
我按周晓燕说的，去了街角那家老茶馆。
她早到了。
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见我进来，笑了笑。
“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撒谎。
顾衍就在隔壁桌，假装看报纸。
“说吧。”我坐下。
“不急。”她倒了杯茶，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当然有。”她盯着我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？”
“因为你爸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抢了我的人生。”
我皱眉。
“本来，该被领养的是我。”她声音平静，“你养母本来想领养我。但你爸——我亲爸——为了巴结你养父，把你塞过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从小就知道。”
“你妈对你那么好。”
“本来该是给我的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你就害我？”
“我没害你。”她摇头，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包括我哥？”
“你哥？”她笑了，“你真以为他是你哥？”
“鉴定结果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找人动了样本。”她笑得很得意，“你们不是亲兄妹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他前女友也不是你姐。”
“你们没任何血缘关系。”
“他接近你，只是因为觉得你像她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那手链呢？”
“你妈留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我找人做的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你相信。”
“相信你们有关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你们认亲。”
“再然后？”
“再然后，等你们感情深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怎么想？”
“他会觉得自己被耍了。”
“他会恨你。”
“你们会互相怀疑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谁都不好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“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你们痛苦。”
“我不好过。”
“你们也别想好过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真相说完了。”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那儿。
半天没动。
顾衍走过来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可以再查一次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我们。”
“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好累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不管有没有。”
“我都认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反正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我就你一个哥。”
“假的也认了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让你卷进来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怪我自己。”
“怪我心软。”
“怪我相信她。”
“怪我以为。”
“这辈子能安安稳稳过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以后。”
“我护着你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兄妹。”
“我都护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哭。
但没哭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走出茶馆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觉得冷。
手机又亮了。
周晓燕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养母的病。”
“是我爸搞的鬼。”
“他下毒。”
“慢性毒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快不行了。”
我站住了。
顾衍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了。
脸色变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我们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