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第三节数学课，我趴在桌上发呆。
粉笔灰在阳光里飘，像雪花。上辈子这个时候，我正在给陈浩写情书。傻不傻啊。
“沈若棠，你来解这道题。”
数学老师姓王，四十多岁，秃顶，脾气暴。
我站起来，看了一眼黑板。二次函数，简单。上辈子我好歹也是985毕业的，虽然荒废了几年，但底子还在。
“选C。”我说。
王老师愣了愣，“过程呢？”
“对称轴是x=2，开口向上，最小值在顶点。所以选C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说了句“坐下”。
教室里有人小声议论。我听见后排传来一声轻笑。
是顾北辰。
下课铃响，我起身去接水。路过他座位时，他忽然伸脚拦住我。
“干嘛？”我皱眉。
“你昨天那巴掌，打得真响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带笑，“陈浩今天请假了，说发烧。”
“活该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以前你可不是这样。”
“以前眼瞎。”我绕开他的脚，走了。
接水回来，发现桌上多了个笔记本。
翻开一看，是数学笔记。字迹工整，重点用红笔标了。最后一页夹了张纸条：
“下节课讲导数，提前看看。别丢我们班的脸。”
落款是个“顾”字。
搞毛啊。
我抬头，看见顾北辰正跟同桌说话，余光却往这边瞟。
神经病。
我把笔记本塞进抽屉，没理他。
中午去食堂，人挤人。我打了份土豆烧牛肉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刚吃两口，对面坐了个人。
抬头一看，是李雪。
“沈若棠，昨天的事我听说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陈浩真的追过我，但我没答应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想提醒你，他不是什么好人。”李雪咬了咬嘴唇，“他之前还追过隔壁班的刘婷，追到手就甩了。”
我夹了块土豆，嚼了嚼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她瞪大眼睛。
“嗯。”我咽下去，“所以我才打他。”
李雪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，“沈若棠，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
“以前你总跟在陈浩后面，像个小尾巴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……挺酷的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下午自习课，我翻开顾北辰的笔记本。
导数部分讲得很清楚，例题也选得好。看得出来，他确实下了功夫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我抬头，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。
“你笔记本。”我晃了晃，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拉开前排的椅子坐下，反着坐，下巴搁在椅背上，“你看得懂吗？”
“废话。”
他挑眉，“那你给我讲讲，导数的几何意义是什么？”
“切线的斜率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啊沈若棠，深藏不露。”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，只会装逼？”
“我那是真牛逼。”
“呵。”
我俩对视，谁也不服谁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翻动书页。
我忽然觉得，这辈子好像没那么糟。
放学时，我在校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陈浩。
他站在自行车棚旁边，脸上还有淡淡的红印。看见我，他立刻凑过来。
“若棠，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我停下脚步。
“昨天的事，是我不对。”他声音软下来，“我保证以后只对你好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笑。
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说的。然后呢？
“陈浩，你省省吧。”我绕过他，“我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。”
“若棠！”
他伸手想拉我，手刚碰到我的胳膊，忽然被人拍开了。
“她说了，不想谈。”
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，书包单肩挎着，表情冷淡。
陈浩脸色变了，“顾北辰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她是我同班同学，你说关不关我事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我打断他们，“陈浩，你再缠着我，我就把你去年偷看女生换衣服的事说出来。”
陈浩的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开了天眼。”我冷笑，“滚。”
他转身就跑，比昨天还快。
顾北辰转头看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沈若棠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往前走，他在后面跟着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件事，是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我头也不回，“但我知道他干过别的事，所以随便编了个，他以为我真知道。”
顾北辰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出声。
“沈若棠，你真是个狠人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到岔路口，我停下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？”
“顺路。”
“你家在城东。”
“我绕路。”
“神经病。”
他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短信，陌生号码。
“沈若棠，你会后悔的。——陈浩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冰凉。
上辈子他毁了我。这辈子，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但这条短信……是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