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越来越高。
石灰窑的火烧得通红。
顾岩蹲在窑口边上，盯着里面的石头。
“顾哥，差不多了吧？”阿七问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
“主家快来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岩站起来，绕到窑后看温度。
不够。
还得再烧一会儿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妈的，加柴。”
“还加？”阿七脸都绿了，“窑都快烧炸了！”
“炸了也得加。”
阿七不敢说话，搬柴往里扔。
火苗蹿起来，热浪扑脸。
顾岩退后两步，擦了把汗。
心里在算时间。
最多还有一个时辰。
主家就会来。
墙倒了，水泥还没出来。
到时候怎么办？
他不想了。
想也没用。
只能赌一把。
突然，窑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卧槽！”阿七吓得往后跳，“炸了？”
顾岩冲上前。
窑口冒着白烟。
他拿铁棍捅了捅。
硬了。
“成了！”
他喊了一声。
几个人围过来。
顾岩用铁棍把烧好的料块扒出来。
灰白色的，带着点青。
他砸了一块，看了看断面。
“就是它。”
“水泥？”阿七问。
“对。”
顾岩转身，“快，搬石头，搭窑，磨粉。”
“磨粉？”
“水泥得磨成粉才能用。”
几个人手忙脚乱。
顾岩指挥他们搬来一块大石板当磨盘。
把烧好的料块放上去。
拿石头砸。
砸碎了再碾。
灰白色的粉末慢慢堆起来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顾岩说。
他抓了一把。
手感还行。
虽然比现代水泥粗糙点。
但应该能用。
“走，砌墙。”
一群人又跑回工地。
废墟还在。
碎石和石灰块摊了一地。
顾岩看了看日头。
不到半个时辰了。
“阿七，你带人清理地基。”
“其他人，搬新石头来。”
“快！”
他自己蹲下来。
开始和水泥。
石灰粉、水泥粉、沙子。
加水。
搅拌。
黏糊糊的灰浆出来了。
顾岩抹了一把在石头上。
粘得挺牢。
心里有了底。
地基清好了。
石头搬来了。
顾岩开始砌。
这次他不敢马虎。
每一块石头都仔细找平。
水泥浆抹得均匀。
墙一层层往上长。
阿七在旁边递石头。
“顾哥，这灰浆好黏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主家来了怎么办？”
“墙砌好就行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闭嘴，递石头。”
阿七闭嘴了。
墙越来越高。
顾岩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但他不能停。
突然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“主家来了！”有人喊。
顾岩抬头。
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。
领头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人。
脸色阴沉。
“搞毛啊，”顾岩骂了一声，“还差最后一层。”
“快！”
他加快了速度。
石头一块块往上垒。
水泥浆一抹。
拍实。
最后一层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“顾岩！”王管事的声音在抖，“主家到了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顾岩把最后一块石头放上去。
抹平。
墙砌好了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转过身。
主家已经下马。
是个筑基期的修士。
眼神锐利。
“你就是顾岩？”
“是。”
“墙呢？”
顾岩侧身一指。
“这堵。”
主家走过去。
仔细看了看。
墙笔直。
石头之间缝隙均匀。
他伸手推了推。
纹丝不动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顾岩松了口气。
但主家又开口了。
“不过，你这灰浆是什么？”
“水泥。”
“水泥？”主家皱眉，“没听过。”
“我自创的。”
“自创？”主家笑了，“你一个凡人，能自创什么好东西？”
顾岩心里一紧。
“来人。”主家说，“把这墙拆了，看看里面。”
“拆？”顾岩急了，“刚砌好！”
“怕我看？”主家盯着他，“还是说，里面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拆。”
护卫上前。
顾岩挡在墙前。
“不能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岩咬牙，“因为墙里我放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顾岩没说话。
主家脸色变了。
“说。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那就拆。”
护卫推开顾岩。
举锤。
砸向墙。
顾岩闭上眼。
完了。
但锤子没落下来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。
一个白衣修士踏空而来。
落地。
主家看见他，脸色大变。
“周……周前辈？”
白衣修士没理他。
走到墙前。
伸手摸了摸。
“这灰浆，是你做的？”
他问顾岩。
“是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水泥。”
“水泥……”白衣修士念了念，“好东西。”
他转身看主家。
“这墙，我要了。”
“啊？”主家愣住。
“我说，这墙归我。”白衣修士说，“你，滚。”
主家脸涨红。
但他不敢顶嘴。
拱了拱手。
带人走了。
顾岩站在原地。
脑子发懵。
白衣修士看着他。
“小子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顾岩。”
“顾岩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我府上。”白衣修士说，“你这水泥，我要用。”
顾岩愣了。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顾岩说，“但我的活还没干完。”
“什么活？”
“这堵墙的。”
白衣修士笑了。
“墙我已经买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顾岩看了看阿七。
阿七一脸茫然。
“顾哥……”
“跟上。”顾岩说。
他追了上去。
心里在想。
这白衣修士是谁？
为什么对水泥感兴趣？
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。
命保住了。
墙也保住了。
水泥的事。
总算开了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