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握着碎片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剑种在体内乱窜。
“你听见了?”白锦问。
顾尘点头。
那个声音——三天后见——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。
“搞毛啊。”顾尘骂了一句,“他还没死透?”
赵远山脸色铁青。
“他本来就没死透。”赵远山说,“尸身里有残魂,现在你拿了碎片,他跟你连上了。”
“那他刚才说的三天后见,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三天后下去,他就能借你身体复活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卧槽。”
他低头看剑。
剑在发光。
但感觉不对。
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这剑有问题。”顾尘说。
“当然有问题。”白锦说,“那是他的剑,他用过的。”
“那我用这个,不就是给他当跳板?”
“对。”
顾尘想摔剑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剑种在体内打转,要是没了剑,他连三天都撑不过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下去。”赵远山说,“现在就下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赵远山盯着他,“趁他还没完全醒,你下去把尸身烧了。”
“我一个人?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白锦没说话。
顾尘看她。
“你别看我。”白锦说,“我帮不了你,这剑冢里的东西,我碰不得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抢剑?”
“抢剑是为了开冢,不是为我自己。”
顾尘想骂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走。”赵远山说,“别磨蹭。”
顾尘跟着他往地底走。
通道很窄。
两边墙上都是剑痕。
有些剑痕还在流血。
“这些剑痕……”
“是当年他死前留下的。”赵远山说,“每一剑都是他临死前砍的。”
“砍谁?”
“砍自己。”
顾尘心里一紧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门。
铁门。
门上刻着两个字:剑冢。
赵远山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大坑。
坑底躺着一具尸体。
尸体穿着白衣,脸上没有五官。
顾尘看清了。
这就是李秋白。
“烧了他。”赵远山说。
顾尘举起剑。
剑在抖。
不是他抖。
是剑自己抖。
“他在抵抗。”顾尘说。
“别管他。”赵远山说,“砍下去。”
顾尘咬牙。
一剑砍下去。
剑落在尸身上。
没动静。
“再来。”
顾尘又砍。
还是没动静。
“没用。”顾尘说,“这剑不听我的。”
“它当然不听你的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尘回头。
白锦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拿着另一把剑。
“因为那把剑,是我的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白锦举起剑,“那把剑,是我三百年前插进他胸口的那把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他师妹。”白锦说,“当年杀他的人,是我。”
顾尘脑子炸了。
赵远山也愣住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赵远山问。
“知道。”白锦说,“我来这里,就是为了等他复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再杀他一次。”
白锦走过来。
她手里的剑在发光。
那光很冷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顾尘让开。
白锦走到尸身前。
举起剑。
“师兄,三百年了。”
“该醒了。”
剑落下。
尸身裂开。
黑雾涌出。
雾里有个声音在笑。
“师妹,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尘后退。
他知道,反转来了。
白锦不是来帮忙的。
她是来复活李秋白的。
“快跑!”赵远山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黑雾裹住了白锦。
白锦的剑掉在地上。
她回头看了顾尘一眼。
眼神里全是歉意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然后,黑雾吞没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