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瑾下了马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,“你还好吗?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?
“周公子。”我尽量稳住声音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受人之托。”他说,“你父亲——不,顾明远,已经报了官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报官?”
“说你杀了顾清莲,还勾结外人逃家。”他说,“官府发了海捕文书。”
沈逸舟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们没杀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瑾说,“所以我来找你们。”
他走近几步。
“苏姨。”他朝苏云锦点头。
苏云锦皱眉。“你认识我?”
“林丞相的旧部,我父亲也是。”他说,“周家一直欠林家的情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你是来帮我们的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得快点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顾明远请了京城来的捕头。”他说,“姓赵,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”
沈逸舟说。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
“二十多个。”周瑾说,“还有几条猎犬。”
猎犬?
我头皮发麻。
“他们能找到我们吗?”
“能。”周瑾说,“所以得现在就走。”
苏云锦说。“去哪儿?”
“我安排了马车。”他说,“先出城,再想办法。”
我犹豫了。
能信他吗?
前世周瑾没出现过。
可他现在来了。
沈逸舟低声说。“信他一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好。”
我们跟着周瑾走。
山路不好走,我摔了一跤。
沈逸舟扶我起来。“疼吗?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?”他说,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我说,“怕被抓回去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每次都说这句话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有用。”他说,“看你笑,我就放心了。”
周瑾回头。“别聊了,快点。”
我们加快脚步。
到了山脚,果然有辆马车。
是青布篷的,很普通。
“上去吧。”周瑾说。
我正要上车,突然听到狗叫声。
远远的,从山上传下来。
“糟了。”周瑾说,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
沈逸舟把我推上车。“快走!”
车夫甩鞭子。
马车往前冲。
我掀开帘子往后看。
山上有火把。
好多火把。
“他们来了很多人。”我说。
“别看了。”苏云锦说。
我放下帘子。
心跳得厉害。
沈逸舟抱住我。“别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还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又失去你。”我说,“前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。”
他愣了。“前世?”
我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我说胡话。”
他没追问。
只是抱得更紧了。
马车跑得飞快。
狗叫声越来越近。
周瑾探头进来。“前面有个渡口,有船等着。”
“能甩掉他们吗?”
“看运气。”他说,“你们先上船,我引开他们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父亲欠林家的,该还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。
前世怎么从来没出现过?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别谢。”他说,“活着回来再说。”
马车停了。
渡口到了。
我们下车。
果然有艘小船。
船夫是个老头。
“快上船。”他说。
我们跳上船。
周瑾没上来。
他骑上马,往另一个方向跑了。
船离岸了。
狗叫声还在后面。
但越来越远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沈逸舟说。“总算安全了。”
“嗯。”
然后我看到河对面有火光。
很多火把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前面也有人。”
船夫说。“是官差。”
我愣住了。
前后夹击?
“怎么办?”我说。
沈逸舟没说话。
他盯着河面。
突然,他站起来。
“跳河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跳河。”他说,“我会游泳,我带你。”
“可我不会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他说,“别怕。”
我看了看河。
水很冷。
可追兵更可怕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跳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。
“一,二,三。”
我们跳进河里。
水冰凉。
我呛了一口水。
沈逸舟托着我。“别慌,放松。”
我努力放松。
他带着我游。
岸上有人在喊。“有人跳河了!快追!”
可水流很急。
我们被冲走了。
不知道漂了多久。
终于,他把我拖上岸。
我趴在地上,咳水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每次都来这招。”
他笑了。“管用就行。”
我抬头看。
周围是树林。
不知道是哪儿。
但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只要我们在一起,去哪儿都行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嗯。”
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找到你们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是那个姓赵的捕头。
他站在十步外,手里拿着刀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他说,“但没用。”
我心跳停了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