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见。”
这三个字，我翻来覆去想了整晚。
陆辞也没睡好，翻身的动静就没停过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到底想干嘛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猜，他肯定留了后手。”
后手？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不会是……”
“又录音了吧？”
陆辞没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上次他爸录音，差点把我们整崩。
“要不别去了。”
我说。
“去了也是被他拿捏。”
陆辞坐起来。
“不去不行。”
“他既然敢来，就说明有准备。”
“我要是躲着，他更觉得我好欺负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，胡子也没刮。
心里突然有点疼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拒绝得很快。
“他点名要见我。”
“你去的话，反而麻烦。”
“万一他当着你的面说难听的话……”
“我不想你受委屈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那你在哪见他？”
“他说了地方吗？”
“嗯。”
陆辞拿起手机。
“他发了个定位。”
“就在我家楼下那家咖啡厅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家楼下？”
“他连你住哪都摸清了？”
陆辞苦笑。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想查还查不到？”
离谱。
真离谱。
这老头到底想干嘛？
昨天还打电话骂人呢，今天就送照片来。
还写什么“明天见”。
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。
“那你打算几点去？”
“九点。”
陆辞看了看时间。
“还有一个小时。”
“我再躺会儿。”
他说完又倒回床上。
但我知道他睡不着。
我也睡不着。
八点半的时候，陆辞起来洗漱。
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他。
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远远跟着？”
“万一出事，我好冲进去。”
陆辞刷牙的动作停了。
他漱了口，转过头。
“你以为是拍电影啊？”
“还冲进去。”
“他是我爸，不是黑社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就是担心。”
陆辞走过来，抱了我一下。
“别担心。”
“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你就在家等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他出门的时候，我扒着门缝看。
电梯门关上那一刻，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。
十分钟后，陆辞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他带了一个人来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林薇？
他那个所谓的“未婚妻”？
他来见陆辞，带林薇干嘛？
我立刻打电话过去。
“陆辞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他带林薇来，肯定是想逼你做什么。”
陆辞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他越是这样，我越要跟他摊牌。”
“温念。”
“你相信我。”
“这次我不会再让他摆布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发抖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但你答应我，别做傻事。”
“嗯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。
脑子里全是林薇那张脸。
她上次打电话来，说陆辞是她未婚夫。
虽然陆辞解释过，说是他爸安排的。
但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？
我越想越烦。
不行。
我得去看看。
我换了衣服，冲出家门。
咖啡厅就在陆辞家楼下。
我到了门口，没敢进去。
隔着玻璃，我看见陆辞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对面是他爸。
旁边坐着一个女人。
长发，穿得很精致。
应该就是林薇。
他们在说什么，我听不见。
但陆辞的表情很难看。
他爸一直在说话，林薇偶尔插几句。
突然，陆辞站起来。
他拍了一下桌子。
声音大到连我都听见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他爸也站起来。
指着陆辞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林薇在旁边拉他爸的胳膊。
像是在劝。
但没用。
陆辞转身就要走。
他爸突然喊了一句。
“你要是敢走！”
“我就把温念的事捅出去！”
陆辞停住了。
我也停住了。
捅出去？
捅什么？
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陆辞转过身，看着他爸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爸冷笑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“温念她妈当年那笔医药费。”
“是你给的吧？”
陆辞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查的。”
他爸得意地笑。
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”
“陆辞，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要是真跟她在一起。”
“我就把这事捅到网上。”
“说她妈治病花的钱，全是她前男友出的。”
“我看她怎么做人！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辞给我妈出过医药费？
什么时候的事？
我怎么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