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飞快。
路灯唰唰往后跑。
我攥着手机，没看。
林薇发什么，关我屁事。
陆辞手握着方向盘，青筋都暴起来。
我伸手，覆上去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慢点开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
他声音哑，像哭过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住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林薇说报警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你跟我跑。”
“你跑了，我就跑。”
他笑了，眼眶红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他妈真没白等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住院，你不去看看？”
他沉默。
车拐进一条小路。
两边都是树。
黑漆漆的。
他靠边停了。
熄火。
车里安静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去。”
“但得你陪。”
“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辞职那天，我爸找过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林薇是他朋友女儿。”
“说我们门当户对。”
“让我别犯浑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把他骂了。”
“他说要断绝关系。”
“我说行。”
他低头。
“后来我妈晕倒。”
“我以为她会怪我。”
“但她没有。”
“她说让我别管她。”
“让我带你走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真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手机又震。
他看了眼。
“林薇。”
“说让我接电话。”
“不然真报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接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接。”
“开免提。”
他拨过去。
“喂。”
林薇声音尖。
“陆辞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你爸都住院了，你还在外面跑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他高血压，差点中风！”
陆辞沉默。
“他在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一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他挂了。
看我。
“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他发动车。
掉头。
往市区开。
我握着他的手。
他反握回来。
紧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到了你别下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我爸动手。”
“他敢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凶起来真好看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搞毛啊，这时候还撩。”
他笑出声。
车开进医院大门。
他停好车。
看我。
“等我。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
他下车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他点点头。
进去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车窗外面。
急诊楼灯火通明。
手机又亮。
林薇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没点。
删了。
管她说什么。
我等陆辞。
他出来。
我就跟他走。
去哪都行。
二十分钟。
他出来了。
脸色不好。
拉开车门。
坐进来。
沉默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看我。
眼睛红。
“我爸说。”
“他同意我们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他错了。”
“让我别怪他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他伸手擦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发动车。
开出去。
路灯又亮起来。
我靠着他肩膀。
他单手开车。
另一只手握着我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温念，我是陆辞爸。对不起。你们好好过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又掉。
陆辞低头看了眼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
他沉默。
车开进小区。
停好。
他没下车。
转头看我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明天去领证吧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。”
“明天。”
他笑。
“都行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我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他凑过来。
亲我额头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下车。
上楼。
他开门。
屋里灯亮着。
桌上放着两碗面。
还冒着热气。
他愣住。
“我妈来过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妈真好。”
他点头。
“吃面。”
我们坐下。
吃面。
他吃了一口。
抬头看我。
“温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笑了。
眼睛亮。
像十年前。
我低头吃面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咸的。
但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