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很长。
黑漆漆的。
黑衣人走在前头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跟着，脚底发软。
脑子里全是王氏丫鬟的尸体。
软的。
还有血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又问一遍。
“快了。”
快了是多久？
我咬着牙。
脚疼。
鞋底磨破了。
“你爹等急了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爹真活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看我像逗你？”
不像。
可这太扯了。
我爹死了十年。
坟头草都老高了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我今晚会去破庙？”
黑衣人停住。
转身。
“因为你娘的东西，只有你会去拿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我娘的东西，你藏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继续走。
我跟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墨衍说他爹死了。
我爹又活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？
又走了约莫一刻钟。
到了一座小院。
破破烂烂的。
门虚掩着。
黑衣人推开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进去了。
院子里黑灯瞎火。
只有正屋亮着灯。
黑衣人走到门口。
“人在里面。”
他推开门。
我往里看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我。
穿着灰布衣裳。
身形瘦削。
“爹？”
我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那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爹。
是沈墨衍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黑衣人是你的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骗我？”
“不骗你，你不来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不是耍你。”
他走近。
“你爹的事，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真的？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的是我爹。”
他爹是养父。
他亲爹是我爹。
所以……
“我爹还活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黑衣人冲进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沈墨衍脸色一变。
“走。”
他拉住我。
往外跑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见你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翻墙出去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抓住他们！”
是祖母的人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把亮起来。
沈墨衍拉着我。
跑进巷子。
“你祖母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抓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爹没死，她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