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拉着我钻进树林。
天快亮了。
林子里湿漉漉的。
我的衣服还滴着水。
冷。
“爹。”
“嗯？”
“娘到底留了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走得很快。
我跟着。
脚底下全是泥。
滑。
摔了一跤。
爹扶我起来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
“哪儿？”
他指了指前面一棵老槐树。
“树底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娘埋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蹲下去。
开始挖。
手在泥里刨。
我也蹲下去。
一起挖。
挖了大概半尺深。
碰到一个铁盒子。
爹拿出来。
盒子生锈了。
锁也锈死了。
“怎么打开？”
爹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你娘给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
钥匙插进去。
拧不动。
又拧。
咔哒一声。
开了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佩。
爹先拿起信。
手在抖。
拆开。
看了几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把信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看。
是我娘的字。
写的是——
“若你见到此信，我大抵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有些事，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我继续往下看。
手也开始抖。
娘说——
祖母当年不止逼她退婚。
还逼她……
杀了沈墨衍的亲爹。
“什么？”
我抬头看爹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……”
爹说不出话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娘怎么会……”
信上写得很清楚。
是祖母拿我的命威胁。
娘才下手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祖母到底还瞒了多少事？”
爹摇头。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一直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事都藏在心里。”
我继续看信。
娘说——
玉佩是沈家的。
是沈墨衍亲爹的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
“能证明什么？”
爹接过玉佩。
翻过来看。
背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沈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不够。”
爹说。
“你祖母不会认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沈墨衍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会不会有事？”
爹没回答。
我看着手里的信。
还有玉佩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娘还写了什么？”
爹又看了一遍信。
“她说……
“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让你……”
“小心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小心你？”
爹苦笑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我可能……”
“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。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爹看着我。
“你信她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沈墨衍。
祖母。
爹。
娘。
每个人都在骗我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“走吧。”
爹站起来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去找你祖母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我们俩？”
“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娘留的东西……”
“还不够。”
“我们得去拿更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走吧。”
刚走出两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顾清颜。”
我回头。
沈墨衍站在不远处。
浑身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没死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会活着回来。”
我冲过去。
抱住他。
他闷哼一声。
“疼。”
我松开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小伤。”
爹走过来。
“先走。”
“有人追来了。”
沈墨衍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带了人。”
“在后面挡着。”
“但挡不了多久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三个。
钻进林子深处。
天亮透了。
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庄子方向。
烟还在冒。
我不知道。
接下来会怎样。
但至少。
沈墨衍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