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空调吹得我胳膊发凉。
经理坐在主位，组长坐在他右手边。
我丈夫坐在长桌另一头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
我抱着笔记本走进去，看见他的瞬间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看我。
经理咳嗽一声，说：“今天这个会，主要是调整一下人员分工。”
“因为有人要调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新岗位已经确定了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组长在旁边接话：“这是公司综合考虑的结果，你最近状态确实不好，换个环境对你也有好处。”
又是状态不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笔记本放在桌上：“调去哪里？”
“行政部。”经理说，“后勤组。”
后勤组。
说白了就是管仓库、管办公用品、管杂务。
我转头看向我丈夫。
他终于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“这是你的意思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这是公司的决定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有点发抖，“你坐在这里，跟我说这是公司的决定？”
“苏敏。”他叫我的名字，“你别激动。”
“我没激动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想问清楚，今天这个会，到底是谁安排的。”
经理脸色不太好：“苏敏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真相。”我盯着我丈夫，“你昨天给我调岗单，今天公司就开会让我调岗，你觉得我会信这是巧合？”
他没说话。
组长在旁边打圆场：“苏敏，你冷静一下，调岗也不是坏事，后勤组工作轻松，不用加班，你还能多陪陪孩子。”
“陪孩子？”我笑了，“我每天加班到七点，回家还要带孩子，你们跟我说轻松？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经理语气硬了，“项目你已经跟不上了，总不能一直拖团队后腿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说得对，我确实跟不上。
不是我不想跟，是两年来没人让我跟。
我站起来，手按在桌上：“行，我调。”
经理愣了一下。
“但是我有个条件。”我说，“调岗通知必须书面下发，写明调岗原因和期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我不能白调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是因为我能力问题调岗，那三个月后考核不过，我可以走人。但如果是有人故意把我调走，那我保留申诉的权利。”
我说完，看了我丈夫一眼。
他脸色有点白。
经理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可以。”
会散了。
我收拾笔记本往外走。
他在走廊上叫住我：“苏敏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非要这样吗？”他声音很低。
“哪样？”
“把一切都搞得这么僵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我转身看他，“你帮我调去后勤组？”
“那是暂时的。”他说，“等风头过了，我再帮你调回来。”
“什么风头？”
他没接话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。
结婚五年，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走回工位，小周凑过来：“姐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周敏：“面试时间定了，下周一上午十点，别迟到。”
我回：“收到。”
发完消息，我看了看桌上的文件。
第七版的方案还开着。
我把它关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