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恒走到城南老巷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巷子窄,两边是老式居民楼,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。
他数着门面。
第一个,卖五金。
第二个,修电动车。
第三个……
“孙氏药酒”的招牌歪歪扭扭挂着,灯箱坏了一半,剩下“药酒”两个字在闪。
门虚掩着。
裴恒推门进去。
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。
店里没开灯,只有柜台上一盏小台灯亮着。
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个小酒壶,正在喝。
“孙瘸子?”裴恒问。
老头抬起头。
六十来岁,瘦,脸上全是褶子。
左腿明显短一截,搭在一张矮凳上。
“谁啊?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我找孙瘸子。”
“我就是。有事说事,没事滚蛋。”
裴恒没生气。
他走过去,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药方,放在柜台上。
“我要赤蛇胆。”
孙瘸子扫了一眼药方,眼神变了。
他放下酒壶,盯着裴恒看了三秒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青龙帮的疤脸。”
“呵。”孙瘸子冷笑一声,“那废物还活着呢?”
裴恒没接话。
孙瘸子拿起药方,仔细看了看。
“你这方子……谁开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你?”孙瘸子上下打量他,“小娃娃,你懂炼体?”
裴恒心里一紧。
这老家伙,一眼就看出来了?
“懂一点。”
“懂一点?”孙瘸子把药方拍在桌上,“这方子上的药,普通炼体的人根本扛不住!你确定不是找死?”
裴恒没说话。
古玉在胸口烫了一下。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孙瘸子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赤蛇胆我有,但我不白给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钱?”孙瘸子摇摇头,“二十万。你拿得出来?”
裴恒沉默了。
他现在身上就剩几百块。
“拿不出来是吧?”孙瘸子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,“那就换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帮我把青龙帮那帮孙子收拾了。”
裴恒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欠他们钱?”
“欠个屁!”孙瘸子一拍桌子,“他们想要我这铺子!这铺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,我死也不给!”
他说得激动,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起。
裴恒想了想。
“我帮你摆平青龙帮,你给我赤蛇胆?”
“对。”
“成交。”
孙瘸子盯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怀疑。
“你小子,真能打?”
裴恒没说话,一拳砸在柜台上。
“咔嚓!”
实木柜台,裂了一道缝。
孙瘸子眼睛亮了。
“好!有你的!”
他站起来,瘸着腿走到后屋,翻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,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蛇胆,拳头大小。
“赤蛇胆,三年份的。”
裴恒接过来,古玉立刻发烫。
是真的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孙瘸子说,“青龙帮那帮人,明天一早就来收铺子。你要是搞不定,我这赤蛇胆可不会白给你。”
裴恒点点头。
“明天早上,我过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孙瘸子突然叫住他:“小子,你叫什么?”
“裴恒。”
“裴恒……”孙瘸子念叨了一遍,“行,我记住你了。”
裴恒走出药铺。
巷子里风挺大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赤蛇胆。
总算拿到手了。
但问题来了——青龙帮那么多人,他一个人,真能全摆平?
古玉又开始发烫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先回去再说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林若溪。
“喂?你跑哪儿去了?饭都凉了!”
裴恒笑了笑。
“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加快脚步。
身后,药铺的灯灭了。
孙瘸子站在门口,看着裴恒的背影,眯了眯眼。
“这小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