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。”顾深说，“他快不行了。”
沈棠脑子嗡了一下。
像被人拿锤子砸了后脑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我爸？我爸不是早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前世她爸在她二十岁那年失踪，所有人都说他是跑了，抛妻弃女。她妈到死都在骂他。
可顾深现在告诉她，他还活着？
“他没死。”顾深声音低哑，“这些年一直在躲。”
“躲什么？”
“躲那些要他命的人。”
沈棠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盯着他，“你跟他什么关系？你找我，就为了告诉我他快死了？”
顾深没吭声。
路灯下的影子晃了晃。
沈棠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冷。
“妈的，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。那个花衬衫，你，还有我爸。你们当我是什么？傻子吗？”
“沈棠——”
“别叫我！”她吼出来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，“我上辈子什么都不知道，这辈子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？”
顾深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棠往后退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她抹了把脸，“你说清楚，我爸到底怎么回事？他为什么躲？你为什么要帮他？”
顾深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沈棠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“你爸救过我的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九年前，我在边境执行任务，中了埋伏。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身份暴露，有人要灭口。他让我带句话给你和你妈——说他对不起你们。”
沈棠腿一软，蹲在了地上。
“他这些年……在哪？”
“南方一个小县城。”顾深说，“我偶尔去看他。这次他病得很重，可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沈棠懂了。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她站起来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花衬衫那帮人还在盯着你。你一动，他们就会跟上。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”沈棠又吼起来，“我连我爸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吗？”
顾深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，“我去把他接来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顾深说，“也欠你的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沈棠一把拉住他胳膊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盯着他袖子上的血迹，“你这样怎么去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搞毛啊！”沈棠急了，“你死了谁给我爸收尸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顾深也愣了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这张嘴啊。”
沈棠没笑。
她松开手，低下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她打断他，“要么一起走，要么谁也别走。你自己选。”
顾深看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一声猫叫。
沈棠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
上辈子活得稀里糊涂，这辈子一上来就摊上这么大的事。
但她不后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先去我家，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。然后你告诉我，那个花衬衫到底是谁的人。”
顾深没动。
“沈棠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你确定要掺和进来？”
“我爸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无论发生什么，别冲动。”
沈棠没吭声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顾深跟上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影子叠在一起。
走了几步，沈棠忽然停下来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在电话里说……不能丢下我。”
顾深脚步一顿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沈棠也没追问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这个人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