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跟着顾深走。
走了很久。
天快亮了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重生的事，他都知道。
我爸告诉他的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“快了。”
顾深走得很快。
沈棠小跑才跟上。
她盯着他的背影。
这人到底瞒了她多少？
突然，顾深停下。
沈棠差点撞上他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个废弃的仓库。
铁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沈棠心脏跳得厉害。
“他在里面？”
“嗯。”
顾深推开铁门。
吱呀一声。
沈棠走进去。
眼睛适应了黑暗。
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角落。
头发花白。
瘦得不成样子。
沈棠愣住了。
那是她爸？
“棠棠？”
声音沙哑。
沈棠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
“爸……”
她冲过去。
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沈父伸手擦她的眼泪。
手在发抖。
“爸没事。”
“没事个屁！”
沈棠吼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二十年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父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棠哭得说不出话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沈棠才缓过来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爸当年得罪了人。”
顾深开口。
“不是得罪。”
沈父摇头。
“是救了不该救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沈棠问。
沈父没回答。
他看着顾深。
“东西呢？”
顾深掏出那张纸条。
递过去。
沈父接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“纸条是他们自己人写的。”
沈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抬头看沈棠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答应爸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查了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沈父握紧纸条。
“因为那个人，是你妈。”
沈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沈父声音在发抖。
“她当年离开，是因为发现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你外公。”
沈父闭上眼睛。
“你外公，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沈棠浑身发冷。
“谁？”
“你妈查了二十年。”
“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
沈父睁开眼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沈父声音很轻。
“她就失踪了。”
沈棠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卧槽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她以为这辈子只是报仇。
结果呢？
我爸没死。
我妈也没死。
还有外公的事。
太离谱了。
“纸条上写的是什么？”
沈棠问。
沈父看她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？”
“确定。”
沈父叹了口气。
把纸条递给她。
沈棠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和一个人名。
她认出了那个名字。
那是她前世死前，最后见过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
沈棠抬头看顾深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顾深顿了顿。
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沈棠盯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了？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因为你爸在这里。”
顾深看了一眼沈父。
“他也该知道了。”
沈父站起来。
走到沈棠面前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别去找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沈父眼睛红了。
“她不想让你卷进来。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
沈棠吼出来。
“你被关了这么久！”
“……”
“她就不管你吗？”
“她管了。”
沈父声音很轻。
“是她让我藏在这里的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一直在暗中保护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怕那些人找到我。”
沈棠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想起前世。
她死之前。
最后见过的那个人。
那个名字。
就在纸条上。
“那个地址……”
沈棠问。
“是哪里？”
沈父沉默。
顾深开口。
“是你妈现在住的地方。”
沈棠浑身一震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别问了。”
沈父摇头。
“求你了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瘦得不成样子的男人。
他跪下了。
“爸！”
沈棠赶紧扶他。
“你起来！”
“你不答应，我就不起来。”
沈棠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深。
顾深没说话。
但眼神在说——
别答应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沈父站起来。
抱住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在想。
答应归答应。
查不查，是另一回事。
她看了一眼顾深。
顾深微微点头。
沈棠知道。
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