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。
林小鹿发来消息：
“你爸的遗物里，还有东西。”
“我明天送过来。”
我回她：“好。”
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孩。
小明。
他冲我笑。
我真服了。
一个小孩。
在最后一排。
笑。
第二天下午。
林小鹿来了。
她拎着一个袋子。
很旧。
“这个。”
“你爸放在我那里。”
“说等你准备好了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样东西。
一本相册。
一张银行卡。
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沈远，你开夜车辛苦了。”
“爸这辈子没给你留什么。”
“卡里有点钱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别嫌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不是吧。
这老头。
林小鹿在旁边没说话。
我打开信。
信上写：
“儿子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但爸想告诉你。”
“三年前那场车祸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我是故意的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继续看。
“我查出癌症晚期，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我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这样你就能忘了我。”
“但你太善良了。”
“你居然还去救那个女孩。”
“我坐在你车上，看着你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我抬头看林小鹿。
“你知道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住院的时候，什么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他让我不要告诉你。”
“他说他想看看。”
“你会不会主动来找他。”
我沉默。
“结果你没有。”
“他等了你三年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真服了。
我拿起相册。
翻开。
第一页是我小时候的照片。
第二页是我开公交车的照片。
第三页。
是我和那个女孩的合影。
背面写着：
“谢谢你来过。”
我哭了。
妈的。
林小鹿拍拍我的肩。
“别难过。”
“他说他原谅你了。”
“也原谅了陈磊。”
“他只想让你原谅自己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林小鹿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小明奶奶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她说小明走之前，留了一句话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小孩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沈叔叔，谢谢你陪我玩。”
“我走了以后，你要开心。”
“我跟我爷爷在一起了。”
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
爷爷？
“小明说的爷爷，是你爸。”
“他们俩在病房认识的。”
“你爸认了他当干孙子。”
我笑了。
这老头。
真行。
手机响了。
是调度老周。
“沈远，今晚加班车，你来不来？”
“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你还开？”
“开。”
“我爸喜欢看我开车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今晚。”
“我开最后一班。”
林小鹿笑了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点头。
我出门。
发动车。
今晚的夜。
很安静。
我开上那条路。
熟悉的站台。
熟悉的街道。
突然。
后视镜里。
我看到了一个人。
坐在最后一排。
是我爸。
他冲我笑。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我继续开。
下一站。
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