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鸣还在响。
顾尘没回头,脚步更快。
老铁跟在后面,喘得厉害。
“妈的,你慢点。”
“慢不了。”顾尘说,“剑冢一开,影子肯定去。”
“去了又能怎样?”老铁追上,“你现在就炼体三层,剑心还裂了。”
顾尘没答。
他体内那根剑种,像根刺,扎在丹田里。
每走一步,它就震一下。
像在催他。
“你感觉到没?”顾尘突然停下。
老铁一愣,“什么?”
“钟声。”
老铁仔细听。
确实有钟声。
不是寺庙的,是剑鸣混着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“剑冢在召唤碎片持有者。”老铁说,“但不是谁都能进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剑冢有守门人。”老铁眼神复杂,“上次我进去,差点死在里面。”
顾尘看着他,“你进去过?”
“嗯。”老铁点头,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拿到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拿到。”老铁苦笑,“守门人说我执念太重,不配。”
顾尘沉默。
远处钟声越来越急。
像催命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赶路。
天色渐亮,街道上开始有人。
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。
顾尘闻到了包子味。
肚子突然叫了一声。
老铁听见了,笑了。
“饿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前面有个包子铺,我请客。”
顾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有钱?”
“有。”老铁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,“够吃两笼。”
两人坐在摊边。
老板端上包子。
顾尘咬了一口。
肉馅,有点咸。
但很香。
体内剑种突然不震了。
安静得像睡着了。
“你说,”顾尘嚼着包子,“如果三天后我死了,会怎样?”
老铁没抬头,“不会。”
“怎么不会?”
“我见过太多人死。”老铁说,“但你不是那种命。”
“什么命?”
“短命。”
顾尘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呢?”他问,“你活多久了?”
老铁想了想,“大概……一百多年吧。”
“一百多年?”顾尘愣住。
“嗯。”老铁咬了口包子,“修行者活得长,但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
老铁看着他。
“因为欠师父一个交代。”
顾尘没再问。
两人吃完包子,继续上路。
剑冢在城西的山里。
走了两个小时,才到山脚。
山路上有脚印。
新的。
“有人比我们早。”顾尘说。
老铁蹲下看了看,“不止一个。”
“影子?”
“可能。”
两人上山。
越往上,空气越冷。
剑鸣声越来越清晰。
像有人在山里弹琴。
但琴弦是剑。
走到半山腰,顾尘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这路……”顾尘指着前面,“我们走过。”
老铁皱眉,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顾尘说,“这块石头,我记得。”
他指着路边一块青石。
上面有个剑痕。
“刚才我见过。”
老铁脸色变了。
“鬼打墙?”
“不是。”顾尘摇头,“是剑阵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体内剑种突然震动。
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跟着我。”
顾尘往前走。
不是沿着路。
而是斜着走。
穿过灌木丛。
跳过溪流。
走了十分钟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面前。
洞口刻着两个字。
剑冢。
洞里面有火光。
还有人声。
“有人。”老铁低声说。
顾尘握紧剑心。
走进去。
洞里很宽。
像个大厅。
中间插着几十把剑。
剑身锈蚀。
但剑意还在。
大厅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们。
那人转过身。
顾尘愣住了。
是赵岩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赵岩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没想到吧?”
“我没死。”
顾尘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被铁长老杀了?”赵岩打断他,“那是我演的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我都是棋子。”
“影子的棋子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体内剑种剧烈震动。
像要破体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