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看着沈父。
他浑身是伤,衣服破破烂烂,脸上好几道血痕。
但站得笔直。
像一把刀。
“爹?”我又喊了一声。
声音发抖。
他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晚晴。”他说。“别怕。”
太后盯着他。
“沈大人。”她说。“你倒是命大。”
“命不大。”沈父说。“但够用。”
他把那卷纸举起来。
“药方在这里。”他说。“放了她。我跟你走。”
太后眯起眼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?”她说。“你手里那卷纸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可以验。”沈父说。“但先放人。”
太后没说话。
顾北辰还被架着剑。
他看着我爹。
眼神复杂。
“沈叔。”他说。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沈父打断他。“你小子,把我女儿害成这样。”
顾北辰闭嘴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忍不住喊。“爹,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跑出来的。”沈父说。“追兵被我甩了。”
“甩了?”我说。“怎么甩的?”
“跳崖。”沈父说。
我傻了。
“跳崖?”我说。“你跳崖了?”
“嗯。”沈父说。“摔断两根肋骨,但没死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行了。”太后不耐烦了。“沈大人,别废话。药方给我,我放人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沈父说。
“哀家一言九鼎。”太后说。
沈父看了我一眼。
“晚晴。”他说。“往后,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爹!”我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他把药方扔过去。
太后接住。
展开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太后说。
“药方啊。”沈父说。
“这明明是——”太后话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。
她盯着沈父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“敢耍我。”
沈父笑了。
“太后。”他说。“你以为我会把真的给你?”
太后脸色铁青。
“来人!”她喊。“把沈大人拿下!”
侍卫扑上来。
沈父没躲。
他看着我。
“晚晴。”他说。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我说。
“药方。”他说。“真的药方,在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侍卫已经把他按住了。
“在哪儿?”我喊。
沈父被拖走。
“在——”他喊。“在祖母的——”
又被拖远。
我听不清了。
祖母的什么?
祖母的枕头?
祖母的箱子?
祖母的……
太后看着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她说。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爹会死。”她说。“你也会死。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侍卫松开顾北辰。
他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但我爹……”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顾北辰说。“我保证。”
“你怎么保证?”我说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。“但先离开这里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外走。
脑子里全是沈父没说完的话。
祖母的……
祖母的什么?
突然。
我想起来了。
祖母的佛龛。
那个从来不许人碰的佛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