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盯着胸口的印记。
那只眼睛一样的东西，现在跳得比刚才还厉害。
像是活过来了。
“你确定是残魂？”他问。
陆沉点头。
“周不鸣死前，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进了死气里。”他说，“印记里的，就是那部分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想借你的身体复活。”
沈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我还以为这破书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。”
“是机缘。”陆沉说，“也是陷阱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机缘是你真能练出东西。”陆沉说，“陷阱是，练出来之后，东西不是你的。”
沈槐握紧剑。
指节发白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是什么角色？”
陆沉没说话。
“你是来救我的，还是来帮周不鸣的？”
“救你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陆沉拔出剑。
剑尖对准沈槐的胸口。
“我现在可以一剑刺穿你的心脏。”他说，“让周不鸣的残魂彻底死掉。”
“那你刺啊。”
陆沉没动。
“刺啊！”沈槐吼出来。
陆沉收剑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教出来的。”
沈槐愣住。
“你是我第一个徒弟。”陆沉说，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那你师父呢？”
“他是我师父。”陆沉说，“但他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——
沈槐低头看印记。
那只眼睛，现在正盯着他。
像是在笑。
“它……它在看我。”沈槐说。
陆沉皱眉。
“你能感觉到它的意识？”
“能。”沈槐说，“它在跟我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它说……让我练到第十剑。”沈槐的声音发颤，“说那样就能见到他。”
陆沉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要练到第十剑。”他说，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可是不练到第十剑，我就得死。”沈槐说，“只剩三十天了。”
“练到第十剑，你也会死。”陆沉说，“周不鸣会占据你的身体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陆沉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没想到残魂会这么强。”
——
沈槐靠在树上。
胸口跳得厉害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你下不了手杀我。”沈槐说，“那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如果我练到第十剑，周不鸣真的活了。”沈槐说，“你杀了我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下不了手吗？”沈槐说，“那就当我求你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——
沈槐闭上眼睛。
胸口那只眼睛，现在开始发光。
死气从里面渗出来。
钻进他的血管。
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意识。
正在慢慢苏醒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沈槐说，“如果我练不到第十剑，周不鸣会不会自己出来？”
陆沉愣住。
“他现在已经能跟我说话了。”沈槐说，“那他是不是也能控制我？”
话音刚落。
沈槐的身体突然僵住。
他的眼睛睁开。
但眼珠子变成了灰色。
“陆沉。”
声音不对。
那不是沈槐的声音。
那是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苍老。
干涩。
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那个声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