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举剑。
剑尖对准自己左眼。
周不鸣说第十剑要劈开眼睛才能练成。
沈槐信了。
但不代表他会乖乖照做。
“我要是瞎了,怎么杀你?”沈槐问。
“你不会瞎。”周不鸣说,“剑气会从眼睛里进去,从后脑勺出来。”
“那不就是死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周不鸣说,“你炼体,骨头硬,脑袋也硬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盯着沈槐手里的剑。
那剑在抖。
沈槐的手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沈槐骂了一句,“真有你的,周不鸣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剑尖往前递了一寸。
死气从剑尖涌出,钻进眼眶。
疼。
不是眼睛疼,是脑子疼。
像有人拿针在脑子里搅。
沈槐咬紧牙。
死气继续往里钻。
左眼开始模糊。
视线变成一片血红。
“继续。”周不鸣说,“别停。”
沈槐没停。
他想起断魂崖上那些妖兽。
想起自己只剩三十天。
想起陆沉刺他的那一剑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练体要死,练剑要瞎,练到最后还得帮别人复活?
“我不服。”沈槐说。
他把剑往左眼狠狠一刺。
剑尖没入眼眶。
血溅出来。
但没刺穿。
剑尖卡在骨头里。
沈槐感觉左眼炸了。
不是真的炸,是死气在眼眶里炸开。
炸得他整个人往后倒。
陆沉接住他。
“第十剑。”陆沉说,“成了。”
沈槐睁开右眼。
左眼闭着,流血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左眼里有东西。
不是眼珠,是剑气。
死气凝成的剑气。
“现在呢?”沈槐问。
“现在。”周不鸣说,“你该杀我了。”
沈槐站直。
左眼睁开。
眼眶里没有眼珠。
只有一团黑色的剑气。
剑气在转。
像一只眼睛。
“你这眼睛。”陆沉说,“能看见死气。”
沈槐看向周不鸣。
周不鸣身上全是死气。
浓得像墨。
“原来你早就死了。”沈槐说。
“对。”周不鸣说,“我只是一道意念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复活?”
“凭你练成第十剑。”周不鸣说,“现在,杀了我,你就能活。”
沈槐没动。
他看向陆沉。
“他说的真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说,“但你没得选。”
沈槐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谁说我没得选?”
他抬手。
左眼里的剑气射出去。
但不是射向周不鸣。
是射向自己胸口。
“你干什么?!”陆沉喊。
沈槐没回答。
剑气钻进心脏。
死气印记碎了。
碎成渣。
沈槐倒下去。
陆沉接住他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沈槐说,“印记碎了,周不鸣就活不了。”
“你也活不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槐说,“但我爽了。”
他闭上眼。
陆沉看着他。
周不鸣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周不鸣开口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陆沉说,“他炼体,心脏碎了也能长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说,“可能一天,可能一年。”
“那你等得起吗?”
“等得起。”陆沉说,“反正我没什么事。”
他抱着沈槐站起来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陆沉说,“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周不鸣没动。
陆沉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周不鸣说。
陆沉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可以。”
他低头看沈槐。
沈槐的胸口在动。
很慢。
但确实在动。
心脏在长。
“等你醒了。”陆沉说,“我教你真正的第十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