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看着坑底。
黑得不像话。
异骨又烫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眼赵大柱。
“你在上面等我。”
赵大柱摇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下面啥情况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下去能干啥？”
赵大柱愣了下。
“至少能给你收尸。”
顾烈没再说话。
跳下去了。
下落的时候，风刮得耳朵疼。
异骨突然烫得厉害。
像要烧穿胸口。
砰。
他摔在什么东西上。
软软的。
爬起来一看。
是尸体。
一堆尸体。
叠在一起。
全是干尸。
皮肤贴着骨头。
眼睛睁着。
看着天。
顾烈站起来。
脚下嘎吱响。
全是骨头。
这里比上面冷。
冷得骨头疼。
异骨反而安静了。
不烫了。
只是微微发热。
像在呼吸。
顾烈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。
看到一扇门。
石门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第七层。”
“活人止步。”
门缝里透出光。
绿光。
一闪一闪的。
顾烈伸手推门。
门没动。
他使劲推。
还是没动。
异骨突然震了一下。
一股热流涌到手上。
他再推。
门开了。
嘎吱一声。
绿光照在他脸上。
里面是个大厅。
很大。
大得看不到边。
地上全是骨头。
堆成山。
中间有个台子。
台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人形。
浑身发黑。
白眼睛。
跟之前那个怪物一样。
但它不动。
像死了。
顾烈走进去。
脚踩在骨头上。
咔嚓咔嚓。
异骨开始发烫。
越来越烫。
突然。
那个怪物睁开眼睛。
白的。
没有瞳孔。
它看着顾烈。
嘴动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声音很怪。
像喉咙里塞了东西。
顾烈停下。
手按在胸口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
怪物笑了。
笑声像骨头摩擦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他。”
“也是所有人。”
它站起来。
骨头哗啦响。
“异骨的主人。”
“也是异骨的奴隶。”
“你来这里。”
“是想变强？”
顾烈没说话。
怪物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但你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你的身体。”
“给我。”
顾烈盯着它。
异骨烫得胸口发疼。
像要裂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上来就要我命。”
怪物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白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顾烈突然笑了。
“行啊。”
“那你来拿。”
他往前冲。
拳头砸过去。
怪物没躲。
拳头打在它脸上。
砰。
像打在石头上。
手疼。
怪物没动。
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你连自己都打不过。”
顾烈愣了下。
什么意思？
怪物抬起手。
指着顾烈胸口。
“你身上的骨头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用它？”
“是它在用你。”
顾烈低头看胸口。
异骨在发光。
纹路在动。
像活过来了。
他突然觉得冷。
冷得骨头疼。
怪物又笑了。
“来吧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变成真正的怪物。”
它伸出手。
黑手。
指甲很长。
像刀。
顾烈往后退了一步。
异骨突然不烫了。
变冷了。
冷得他发抖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动。
在骨头里爬。
怪物看着他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
“你已经进来了。”
“第七层。”
“进来了。”
“就出不去了。”
顾烈咬牙。
“那就打出去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但手在抖。
异骨在体内翻涌。
像要破体而出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老头说的报应。
就是这个。
异骨。
是活人的骨头。
也是死人的骨头。
用久了。
就会变成怪物。
怪物看着他。
“想好了吗？”
“是死。”
“还是变成我？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杀了你。”
他冲上去。
拳头砸过去。
这一次。
异骨爆发了。
力量涌出来。
拳头带着黑光。
砸在怪物脸上。
砰。
怪物后退一步。
脸上裂开一道缝。
黑水流出来。
它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你居然能伤到我。”
“不愧是我选中的。”
它伸手摸脸上的裂口。
黑水沾在手上。
“但没用。”
“你越用力。”
“异骨越强。”
“你越强。”
“越像我们。”
它张开嘴。
嘴裂到耳朵根。
露出黑牙。
“欢迎来到第七层。”
“顾烈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顾烈站在原地。
异骨在体内翻腾。
像要撕裂他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改变。
在骨头里。
在血里。
在脑子里。
他突然想笑。
也想哭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看着怪物。
“回家？”
“这里不是我家。”
“我家在上面。”
“我会回去。”
怪物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白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顾烈觉得。
它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