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一晚上没睡着。
脑子里全是白素那句话——“你太爷爷死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”
她在旁边。
看着。
没救。
天刚亮,沈逸就爬起来。
没去竹林。
他去了村东头。
老槐树还在那儿。
树下那个坑,已经被填上了。
沈逸蹲下来,用手扒了扒土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他站起来,拍拍手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沈逸回头。
白素站在三米外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沈逸说。
“问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白素愣了一下。
“白素。”
“姓白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我太爷爷什么关系?”
白素没说话。
“徒弟?”沈逸追问。
“算是。”
“算是?”
“他教过我几招。”白素说,“没正式拜师。”
沈逸盯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“我来过。”白素说,“每年都来。”
“每年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那条蛇。”白素打断他,“它守着那把钥匙。我拿不到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“你太爷爷死了之后,我就知道。”白素说,“只有姓沈的,才能拿到那把钥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把钥匙,是用他的血养的。”
沈逸没听懂。
“你太爷爷的血。”白素说,“滴在钥匙上,养了三十年。”
“养钥匙?”
“对。”白素说,“养出灵性。只有他的血脉,才能唤醒它。”
沈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后代?”
“你长得像他。”白素说。
“就这?”
“还有那把剑。”白素指了指沈逸腰间的黑剑,“它认你。”
沈逸拔出剑。
剑身黑得像墨。
“这把剑,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素说,“你太爷爷没说过。”
“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沈逸又问了一遍。
“白素。”
“我是说,真名。”
白素看着他。
“白素。”
沈逸没再追问。
他收起剑。
“今天练什么?”
“马步。”
“还练马步?”
“你马步太差了。”白素说。
沈逸无语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白素转身就走。
沈逸跟上。
竹林里。
白素点了一炷香。
“站好。”
沈逸扎好马步。
“今天站两炷香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闭嘴。”
沈逸咬着牙。
腿开始抖。
“你太爷爷……”白素突然说。
“又来了。”沈逸心想。
“他死的那天,其实可以跑。”
沈逸没动。
“他没跑。”白素说,“他把钥匙扔给我,让我走。”
“那你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看着他死?”
“嗯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“你恨我吗?”白素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逸说。
“那你就继续恨吧。”白素说,“恨我,总比恨自己强。”
沈逸愣住。
白素站起来。
“明天开始,练剑。”
她走出竹林。
沈逸站在原地。
腿还在抖。
但他没动。
一炷香烧完了。
又一炷香烧完了。
沈逸一屁股坐地上。
他掏出那张纸条。
“小心姓白的。”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又展开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他自言自语。
没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