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温建国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旧消防服。脸黑黑的。眼睛亮亮的。
“晴晴。”他说,“跟我走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我喊出来。
“死了也能活。”他说,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沈砚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信他。”沈砚说,“他是假的。”
温建国笑了。
“假的?”他说,“你才是假的。你是我造出来的复制品。你忘了吗?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你妈才是时间线守护者。”温建国说,“我在顶楼等你杀她。你做到了。现在时间线稳定了。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回哪?”我问。
“回你该待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另一条时间线。那里没有火灾。没有死亡。你爸还活着。你妈也活着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他说,“我负责送人过去。”
沈砚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,“他在撒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是你哥。”沈砚说,“我了解他。”
温建国看着沈砚。
“你了解我?”他说,“你是我造出来的。你知道的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的。”
沈砚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不是温建国的复制品。”温建国说,“你是温晴的复制品。你是她在这条时间线的投影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温建国说,“你十年前就死了。沈砚是你死前的记忆。他一直在重复你的人生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她让我来接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上是我。站在黑楼前。穿着白裙子。
背面写着:
“温晴。1995-2015。死于火灾。”
我手抖了。
沈砚抢过照片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,“这是假货。”
“真的假不了。”温建国说,“晴晴,你妈在等你。她让我告诉你——你杀了她。你完成了任务。现在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走哪?”我问。
“另一条时间线。”他说,“那里你活着。你爸活着。你妈也活着。沈砚不存在。他只是一个梦。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他说,“你信他你就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会消失。”他说,“你会变成另一个人。你不再是你。”
温建国笑了。
“你懂什么?”他说,“你只是一个投影。你没有选择权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晴晴。”他说,“跟我走。或者留在这里。留在这里你会一直痛苦。你会一直重复。你会疯掉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着沈砚。
“我选他。”我说。
温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我不管他是谁。我不管我是不是死了。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。他是我哥。他是我唯一能信的人。”
沈砚握住我的手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,“谢你自己。”
温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们走吧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——你们不能回头。回头会看到不该看的。”
他转身。
走进黑暗中。
门关上了。
我喘着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居然是我投影。”
“你也是我投影。”他说,“我们是一体的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我们还在一起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突然。
门又开了。
温建国站在门口。
“忘了说。”他说,“你妈让我带句话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你选错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应该跟我走。”他说,“留在这里,你会死。”
“死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妈是时间线守护者。你杀了她。她死了。时间线会崩。你留在这里,你会跟着崩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活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是守门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他说,“走不走?”
我握紧沈砚的手。
“不走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你们等着。”
门再次关上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“什么声音?”我问。
“时间线在崩。”沈砚说,“你妈死了。她撑不住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跑。”他说,“跑出黑楼。”
他拉着我。
冲出房间。
楼道里全是烟雾。
我看不清路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说,“永远别回头。”
我点头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晴晴——”
是妈妈的声音。
“别回头。”沈砚喊。
“晴晴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近。
我忍不住。
回头了。
妈妈站在烟雾里。
她穿着白裙子。
脸上全是血。
“你选错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。
她消失了。
我愣住。
沈砚拉我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。
跑出黑楼。
外面下雨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回头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我妈。”我说,“她说我选错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她消失了。”我说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完了?”
“时间线彻底崩了。”他说,“你回头了。你看到了不该看的。现在一切都乱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我们还活着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雨越下越大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然后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