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,我醒了。
苏晚已经站在窗边。
“你没睡?”我问。
“睡了。”她说。“但梦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站在墓园门口。”
“陈默?”
“不是。”她转过头。“阿飞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‘你终于来了’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我穿上外套。“走吧。”
墓园在城西。
打车过去四十分钟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司机放了首老歌。
苏晚看着窗外。
我看着她。
她手指在膝盖上画圈。
一圈一圈。
像在数什么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墓园门口。
风很大。
没人。
苏晚站了一会儿。
“他不在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还没来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。“他来过。”
她指着地上。
有一根烟头。
还带着火星。
“刚抽完。”她说。
我蹲下看。
烟头旁边有字。
用石头划的。
“302,你还好吗。”
苏晚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他学你。”我说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“这混蛋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拨了个号码。
是空号。
“他换号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进去。”
她往里走。
我跟上。
墓园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她停在一个墓碑前。
上面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苏雯,1990-2023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姐姐。”她说。
“亲姐姐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去年。”
“阿飞是她的男朋友。”
“陈默是她的朋友。”
“他们都以为是我害的。”
她跪下去。
手摸着墓碑。
“所以他们在找我。”
“不是跟踪。”
“是报仇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叫苏晚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“她替我死的。”
风停了。
墓园里很静。
我蹲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你陪我来了。”
“这句话,我憋了半年。”
“今天终于说出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周明发来消息。
“阿飞又贴了纸条。”
“他说:‘谢谢你们来看她。’”
我抬头。
苏晚也看到了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然后对着墓碑说。
“姐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风又起了。
吹着墓碑前的枯草。
沙沙响。
像有人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