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着我走。
路不平。
硌得慌。
“你逗我呢？我娘要是真没死，她为什么不见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，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没吭声。
风刮过来。
冷。
我把脸埋在他背上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娘要是活着，她会不会怪我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查这些事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让你活着就好。”
我愣住。
对。
信上写的。
“那你娘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问？”
“问谁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对。
问谁呢？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背我去哪儿？”
“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再说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前面有镇子。”
“你背我过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累？”
“累。”
“那你还背？”
“你腿麻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完又觉得苦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总是不知道。”
“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。”
“那你还查？”
“因为不知道更不好。”
我沉默。
他说的对。
天彻底黑了。
月亮出来。
惨白惨白的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要是真活着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脚步一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又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娘要是真活着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说不出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再说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总是明天再说。”
“因为今天想也没用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反驳。
风又大了。
他背着我走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背我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以后还会背我吗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看你腿麻不麻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他也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们能不能活着到江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会背你去。”
我愣住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又有什么东西长出来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的事，我会帮你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的事更重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我沉默。
他没说话。
月亮挂在头顶。
路很长。
但我突然不想走了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你背着我睡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我摔下来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会抓紧你。”
我闭上眼。
真的累了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安心。
然后我睡着了。
梦里有人在哭。
但我看不清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