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苏冉到医院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雨停了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。
苏冉走得很快，我跟在后面，差点追不上。
“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她没理我。
沈砚站在病房门口，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真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让开。”苏冉说。
“我爸刚睡着。”沈砚压低声音，“医生说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苏冉推开他。
门开了。
沈砚他爸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
他看见苏冉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苏冉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早晚的事。”
苏冉走过去。
站在床边。
“告诉我。”她说，“我妈到底是谁逼走的？”
沈砚他爸沉默。
“是你。”苏冉说，“还是我亲爸？”
“都是。”他说。
苏冉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你妈当年……”他咳嗽了几声，“她不该生下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苏冉骂了一句。
沈砚走进来。
“爸，你别说了。”他说。
“让她知道。”沈砚他爸说，“她有权知道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你妈是被人逼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亲爸逼她打掉你，她不肯，就跑。”
“跑哪？”苏冉说。
“外地。”他说，“生你的时候难产，没救过来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说，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闭上眼，“我帮着你亲爸瞒着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苏冉说，“你是我亲叔，你帮着他？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他说，“我能怎么办？”
苏冉笑了。
那种笑让人害怕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好得很。”
她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苏冉。”我叫她。
她没停。
沈砚追出去。
我站在病房里。
看着沈砚他爸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走出去。
走廊里，苏冉靠在墙上。
沈砚站在她旁边。
“我没事。”苏冉说，“你们别管我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沈砚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冉说，“我谁都不想见。”
她走了。
我看着她背影。
“她会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说，“但我会找到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呢？”他说。
“我？”我说，“我陪着她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样？”
“傻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冉。
“喂。”
“我回学校。”她说，“你别跟来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沈砚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学校。”我说，“她回宿舍了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很小。
像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