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刘婶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都是胡同里的老住户。
老顾挡在我前面。
“老刘,有事说事。”
“别带人堵门。”
刘婶的男人叫刘建国。
在胡同里住了三十年。
平时不怎么说话。
今天眼神不对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挖了槐树底下的东西?”
老顾没吭声。
“那是我家的地。”
“你凭什么挖?”
我忍不住了。
“你家地?”
“槐树在胡同中间。”
“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?”
刘建国瞪我一眼。
“小丫头片子。”
“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老顾拉住我。
“老刘。”
“你老婆刘婶。”
“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吧?”
刘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就问你。”
“你挖的东西。”
“交出来。”
老顾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交出来?”
“那是我老婆留下的。”
“凭什么给你?”
刘建国往前一步。
后面两个人也跟着动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但没退。
“爸。”
“报警。”
老顾摇头。
“没用。”
“警察来了。”
“他们也早串通好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胡同里的事。”
“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刘建国冷笑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老婆当年就是太多事。”
“才出的事。”
“你不想你女儿也这样吧?”
这话像刀子。
老顾脸白了。
“你敢动我女儿。”
“我跟你拼命。”
刘建国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我。
我忽然想起录音里我妈的声音。
“害他的人。”
“现在还住在胡同里。”
原来就是他们。
妈的。
“爸。”
“录音带还在吗?”
老顾拍拍口袋。
“在。”
刘建国伸手。
“交出来。”
老顾没动。
这时候。
胡同口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喊。
“老顾!”
是隔壁王婶。
“你们干嘛呢?”
“围这么多人!”
刘建国回头看了一眼。
王婶旁边还站着几个人。
都是胡同里的老人。
手里拿着扫帚。
端着碗。
像是刚从家里出来。
“老刘。”
“你别欺负老实人。”
王婶说。
刘建国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没你们的事。”
“都回去。”
没人动。
老顾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话。
我知道。
他想说。
这条胡同。
不是只有坏人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爸。”
“先把录音带放好。”
老顾点头。
转身回屋。
刘建国想跟。
被王婶拦住。
“老刘。”
“你老婆的事。”
“我们都听说了。”
“你别太过分。”
刘建国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老顾的背影。
我站在门口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我妈留下的东西。
还在。
而且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录音带里我妈说。
“证据藏在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可我们找到的。
只是录音带和照片。
那真正的证据呢?
是不是还在别处?
我正想着。
老顾出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老刘。”
“你想要的是这个吧?”
刘建国眼睛一亮。
“给我。”
老顾没给。
而是打开信封。
从里面抽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你当年写的欠条。”
“借我妈的钱。”
“没还。”
刘建国愣住了。
“什么欠条?”
“我没写过。”
老顾把纸举起来。
上面有字。
还有签名。
“你认识这个字吧?”
“你老婆刘婶的笔迹。”
“她当年借了我妈五百块钱。”
“说好一个月还。”
“结果我妈出事后。”
“你们就不认了。”
刘建国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借过!”
王婶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哎。”
“这还真是刘婶的字。”
“我认得。”
刘建国急了。
“你们合起伙来坑我!”
老顾把欠条收好。
“欠债还钱。”
“天经地义。”
“今天当着大家的面。”
“你把钱还了。”
“录音带的事。”
“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刘建国气得说不出话。
最后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。
摔在地上。
“给你!”
“够了吧!”
老顾没捡。
“不够。”
“还有利息。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你算算。”
刘建国瞪着他。
“你耍我?”
老顾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忽然懂了。
他不是真要钱。
他是想拖延时间。
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爸。
从来不是我想象中那个窝囊的男人。
“爸。”
“咱们走吧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找老张头。”
老顾点头。
拉着我往外走。
刘建国想追。
被王婶他们拦住。
“老刘。”
“让人家走。”
“有什么事。”
“等拆迁办来了再说。”
我们走出胡同。
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条老胡同。
灰扑扑的。
墙皮都掉了。
可我知道。
它藏着太多秘密。
“爸。”
“欠条是真的吗?”
老顾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我临时写的。”
“你妈从来没借过钱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只是攥紧了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糙。
但是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