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婶站在走廊拐角。
她笑得很慢。
像猫看见老鼠。
我后背发凉。
老爸拉住我胳膊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们往前走。
刘婶没动。
就站在那儿。
笑。
“顾师傅。”她说。
“这么快就走?”
老爸没停步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看完了。”
“看完了?”刘婶说。“那录音带呢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怎么知道录音带?
老张头说的?
还是……
她一直在门外偷听?
“什么录音带?”老爸说。
“别装了。”刘婶说。“老张头全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老爸说。“他刚醒。”
“醒了就能说。”刘婶往前走了一步。“录音带给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老爸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刘婶笑得更深了。“你们以为我傻?”
“你男人杀人的事。”我说。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刘婶说。
“知道?”我喊出来。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有什么办法?”刘婶打断我。“他是我男人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?”
“报警?”
“让他坐牢?”
“我儿子怎么办?”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“小姑娘。”刘婶说。“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你爸活着。”
“你还有家。”
“我呢?”
“我男人要是进去了。”
“我儿子就没爸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嘴唇发抖。“你疯了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刘婶说。“但录音带必须给我。”
“不给呢?”老爸说。
“不给?”刘婶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老张头躺在床上。
身上插着管子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镜头。
看不清脸。
“这是谁?”我说。
“我侄子。”刘婶说。“他在医院上班。”
“你……”老爸脸白了。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刘婶说。“只是如果你们不给录音带。”
“老张头可能……”
“出点意外。”
“你——”我冲上去。
老爸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喊。“让她杀人?”
“不会的。”老爸说。
“你确定?”刘婶笑了。“我男人已经杀了一个。”
“我不在乎再多一个。”
“疯子……”我喃喃。
“对。”刘婶说。“我就是疯子。”
“所以录音带呢?”
老爸沉默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远处传来护士的脚步声。
“录音带不在我们身上。”老爸说。
“在哪儿?”刘婶说。
“家里。”老爸说。
“骗人。”刘婶说。“你们刚从家里出来。”
“没带?”
“不信你搜。”老爸张开手臂。
刘婶盯着他。
几秒钟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“你们回去拿。”
“我在这儿等。”
“别耍花样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她指了指手机。
我咬牙。
“走。”老爸拉我。
我们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“等等。”刘婶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她说。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但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你别恨我。”
“恨你?”我说。“你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老爸拉我。
我被他拽着走。
拐过走廊。
进了电梯。
门关上。
“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回家。”老爸说。“拿录音带。”
“真给她?”
“假的。”老爸说。“我们报警。”
“警察会信吗?”我说。“证据呢?”
“有。”老爸说。“录音带就是证据。”
“但她说要杀老张头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老爸说。“她不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儿子。”老爸说。“她要是杀了人。”
“儿子就没妈了。”
“她舍不得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刘婶的儿子。
小胖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爸……”他说。
“死了。”
“刚才。”
“在派出所。”
“自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