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刚推开陈叔据点的门，一把枪就顶在他脑门上。
陈叔的手很稳。
“你他妈还敢回来？”陈叔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周明死了，你干的？”
沈淮没动。
李岩在他身后，呼吸声突然停了。
“是我。”沈淮说。
“那我问你的事呢？”陈叔的枪口往前顶了顶，“你问完了？”
“问完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沈淮盯着陈叔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倒计时。
只有杀意。
“他说钥匙能重启系统。”沈淮说，“但我会消失。”
陈叔没说话。
枪口也没放下。
“他还说系统主人还活着。”沈淮继续说，“起点是我醒来的地方。”
陈叔的手指在扳机上颤了一下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沈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举到陈叔面前，“这个男人，你认识吧？”
陈叔的脸色变了。
枪口终于垂下去一点。
“你从哪找到的？”
“我家床底下。”沈淮说，“背面那行字，是我的笔迹。”
陈叔接过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淮。
“你记不记得，你是怎么觉醒的？”
沈淮一愣。
“睡醒。”他说，“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了。”
“在哪睡的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你家在哪？”
沈淮张了张嘴。
他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来。
不是忘了。
是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陈叔看着他的表情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连自己住哪都不记得了，对吧？”
沈淮没说话。
“你他妈根本不是沈淮。”陈叔说，“你是被塞进这具身体的。”
李岩在身后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淮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“那我…是谁？”
陈叔把照片扔回给他。
“照片上那个男人。”他说，“你杀了他，然后顶替了他的身份。”
“你杀了他，然后变成了他。”
沈淮低头看着照片。
那个男人笑得很温和。
像他。
但又不是他。
“我杀了他？”沈淮说，“我杀了他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陈叔指了指他的眼睛，“你的倒计时是零，但你还能看见别人的倒计时。这世上只有一种人能做到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系统的主人。”陈叔说，“或者说，系统的容器。”
沈淮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那林雨呢？”他问，“那个红眼女人，她叫我钥匙。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陈叔说，“你不是钥匙，你是锁。”
“你是系统最后的锁。”
“只要你还活着，这末世就不会结束。”
沈淮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已经全红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陈叔重新举起枪。
“死。”他说，“你死了，系统就崩了。”
“末世就结束了。”
枪口指着沈淮的眉心。
李岩突然冲上来，撞开陈叔的手臂。
枪响了。
子弹擦着沈淮的耳朵飞过去。
“跑！”李岩吼。
沈淮没动。
他看着陈叔。
“你杀不死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锁，对吧？”
“那你也是钥匙的钥匙。”
陈叔愣住了。
沈淮转身往外走。
“我去找林雨。”他说，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李岩拉住他，“她不是人！”
“对。”沈淮说，“我也不是。”
他走出门。
外面天黑了。
远处有火光。
还有枪声。
李岩追出来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沈淮没回头。
“把系统砸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