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全是灰。
沈棠蹲在角落，屏住呼吸。
王嬷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谁？谁在里面？”
沈棠心跳快炸了。
顾明轩握住她的手，捏了一下。
别怕。
他往前一步，挡在她前面。
“是我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稳。
王嬷嬷愣住了。
“顾……顾公子？”
“嗯。”顾明轩走出去，“我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歇脚。”
“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散步。”
散步？
你逗我呢？
沈棠差点笑出来。
王嬷嬷显然不信，但不敢得罪顾家。
“那……那您请便。”
“好。”
顾明轩转身，拉着沈棠从柴房出来。
王嬷嬷看见沈棠，脸都绿了。
“大小姐？”
“嗯。”沈棠说，“王嬷嬷，你房间里的信，我看了。”
王嬷嬷脸色惨白。
“什么信？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翠儿写给老爷的。”沈棠说，“她怀孕了，是你让她勾引老爷的吧？”
王嬷嬷嘴唇发抖。
“大小姐，您别乱说。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沈棠说，“信在我手里。”
她掏出信，晃了晃。
王嬷嬷扑过来抢。
顾明轩拦住她。
“王嬷嬷，你最好老实交代。”他说，“否则，这封信明天就会送到沈老爷桌上。”
王嬷嬷瘫坐在地上。
“是夫人……是夫人让我做的。”
沈棠冷笑。
果然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夫人说，如果翠儿生了儿子，就过继到她名下。”王嬷嬷说，“这样，沈家就是她的了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夫人说……说你会被嫁给赵家那个病秧子，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让你死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前世就是这样。
继母把她嫁给赵家，赵家公子病死了，她守寡，继母再派人害她。
“还有吗？”
“没……没了。”
“王嬷嬷，你最好说实话。”
“真的没了！”
沈棠看了顾明轩一眼。
他点点头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他们离开王嬷嬷家。
路上，沈棠一直沉默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顾明轩问。
“把信给我爹。”沈棠说，“但得找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
“等继母再动手的时候。”沈棠说，“我要让她自己跳进坑里。”
顾明轩看着她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沈棠说，“死过一次，谁都会变。”
他沉默。
“沈棠。”他突然说，“前世，我是不是认识你？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总梦见一个女子。”他说，“看不清脸，但感觉很熟悉。”
沈棠心跳加速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顾明轩说，“死在雪地里，浑身是血。”
沈棠手脚冰凉。
那是她。
前世她死的时候，就是雪天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明轩说，“只是梦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但我觉得，那不是梦。”
沈棠咬着嘴唇。
要不要告诉他？
告诉他，前世他们认识？
告诉他，她死的时候，他也在场？
“顾明轩。”她说，“我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说不出口。
太残忍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他们往回走。
快到沈府时，沈棠突然停下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梦见我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是谁杀的我吗？”
顾明轩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，那个人，我认识。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认识？
谁？
继母？
沈婉？
还是……
她不敢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