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帕子上的四个字。
“小心岑鹤。”
赵嬷嬷死了。
她死前给我留了这个。
我该信谁?
岑鹤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沈鸢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你觉得我会害你吗?”
我没接话。
小顺子站在旁边,浑身发抖。
他嘴唇发白,脸色差得要命。
“先找个地方歇脚。”我说。
“小顺子撑不住了。”
岑鹤点头。
他带我们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有间废弃的柴房。
柴房里堆着干草。
小顺子一屁股坐下去。
直接瘫了。
“沈姐姐……”他声音虚弱。
“我饿。”
我这才想起来。
从昨晚到现在。
一口东西没吃。
“我去找吃的。”岑鹤说。
他转身就走。
没等我回答。
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心里乱得很。
赵嬷嬷那句话。
到底是什么意思?
她临死前为什么要说对不起?
如果岑鹤真是内鬼。
那他为什么要救我和太子?
如果赵嬷嬷说的是真的。
那她为什么不早说?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。
岑鹤回来了。
手里端着两碗粥。
还有几个馒头。
“给。”他把碗递给我。
“趁热喝。”
我接过碗。
粥还冒着热气。
里头有几片青菜叶子。
“你哪来的钱?”我问。
“当了个东西。”他说。
轻描淡写。
“当了什么?”
“腰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司礼监的腰牌你也敢当?”
“急用。”他说。
“回头再赎回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坐在我对面。
也端起一碗粥。
慢慢喝。
小顺子狼吞虎咽。
吃得满脸都是。
我低头看碗里的粥。
热气扑在脸上。
“岑鹤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赵嬷嬷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?”
他放下碗。
看我。
“如果我真是内鬼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会救你出来。”
“也不会带你去见太子。”
“更不会现在坐在这里。”
“陪你喝粥。”
“那密折呢?”
“你说是你写的。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但被人篡改了。”
“我承认这件事有私心。”
“但我没害过你。”
“私心?”
“什么私心?”
他没回答。
低头喝粥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他没再说话。
算了。
不问了。
我端起碗。
喝了一口。
粥有点咸。
还有点苦。
可能是眼泪掉进去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等天黑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去找太子。”
“太子在哪?”
“城西。”
“有个旧宅子。”
“他藏在那里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
“但拖不了多久。”
我点头。
小顺子吃完最后一口馒头。
打了个嗝。
“沈姐姐。”他说。
“赵嬷嬷死的时候。”
“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来。
是一根针。
绣花针。
针尾缠着红线。
我接过来看。
针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淑妃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岑鹤凑过来看。
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是淑妃宫里的针。”他说。
“绣衣司专用的那种。”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“赵嬷嬷可能不是被灭口。”
“她是被人杀的。”
“凶手留下了这根针?”
“嗯。”
“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像是警告。”
我握紧那根针。
针尖扎进掌心。
疼。
但没心里疼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淑妃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岑鹤没接话。
他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该动身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把针收好。
小顺子也跟着站起来。
腿还有点软。
“沈姐姐。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没说话。
我也怕。
但怕有什么用?
岑鹤推开柴房门。
夜色涌进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跟上去。
身后柴房的门。
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像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