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裂缝边上。
手撑着沙子。
腿还在抖。
“我选不了。”
“因为我是记忆体。”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这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转得我想吐。
——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在哪？”
他指了指裂缝深处。
“下面。”
“真正的她。”
“被锁在第三层门后面。”
“门钥匙是林小鹿。”
“但开门会放出所有东西。”
“包括吃掉你妈的那个记忆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不开了。”
“我上去。”
“锁门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锁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林小鹿已经开了。”
“她刚才盖铁板的时候。”
“用了钥匙。”
“门已经开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下去。”
“找你妈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再锁上门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让我杀我妈？”
“她已经不是你妈了。”
“她被吃了一半。”
“剩下的只是躯壳。”
“被第三层的东西控制着。”
“你杀了她。”
“门才能锁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“一定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……
“有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找到林小鹿。”
“让她重新锁门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自己是钥匙。”
“而且她现在在上面。”
“你上不去。”
“铁板封死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插进沙子里。
沙子很凉。
凉得像死人的手。
——
我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我踩到的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踩到的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真正的她。”
“被锁在裂缝下面。”
“刚才你踩到的。”
“是她的手指。”
我低头看脚下。
沙子下面。
好像有东西在动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仔细看。”
我蹲下来。
用手扒开沙子。
沙子下面。
是一只手。
苍白的手。
手指上戴着戒指。
那是我妈的戒指。
我认得。
我腿一软。
坐倒在地。
手还在动。
好像在抓什么。
——
“她没死？”
“半死。”
“被记忆体吃掉一半。”
“但没死透。”
“第三层的东西控制着她。”
“让她在这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吃掉你。”
“完成融合。”
“门就能彻底打开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但我不怕了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下去。”
“找到她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或者被她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让我选？”
“对。”
“选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……
跳了下去。
——
裂缝很深。
下落的时候。
我听到风的声音。
还有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我妈的笑声。
但听起来很陌生。
像另一个人。
落地的时候。
我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软软的。
我低头看。
黑暗里。
有一张脸。
我妈的脸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妈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往后退。
但她伸出手。
抓住了我的脚踝。
力气很大。
我挣脱不开。
“别走。”
“陪妈。”
“妈好想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。
但她的眼睛。
是红色的。
像血。
——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不是我妈。
她是那个记忆体。
她吃了我妈。
现在要吃我。
我拼命挣扎。
但她抓得很紧。
指甲掐进我的肉里。
疼。
很疼。
“放开我！”
她笑了。
“不放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妈不会放手的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绝望了。
但就在这时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上面传来。
“沈默！”
是林小鹿的声音。
她来了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