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调头往墓园开。
油门踩到底。
脑子嗡嗡的。
老李这家伙，到底在玩什么把戏？
半小时后，我冲进墓园。
远远看见老李跪在刘洋墓前。
旁边还站着个人。
小倩。
她怎么来了？
我跑过去。
“老李！”我喊。
他抬起头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你！”我一把揪住他衣领，“说清楚！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小倩拉住我胳膊，“老周，你先松手。”
我松开手，喘着粗气。
老李没躲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那天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阿坤不是去找刘洋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阿坤是去找我的。”老李说，“我欠他钱，他威胁要弄死我。刘洋知道了，他替我约了阿坤在墓园门口谈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对。”老李眼泪掉下来，“刘洋是为了替我顶债才换的班。他本来想跑完末班车就去见阿坤，结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老李低着头，“我怂。我怕你恨我，怕小倩恨我。”
小倩站在旁边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那阿坤怎么死的？”我问。
老李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。”他说，“是我撞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躲在墓园里。看见刘洋被车撞了，阿坤站在旁边打电话。我疯了，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冲过去……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就是想撞他一下，没想到……”
小倩突然开口：“所以你这些年一直给刘洋扫墓，是因为愧疚？”
老李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我蹲下来，点了根烟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自首。”老李说，“我不能再瞒了。小倩说得对，刘洋不会原谅我。”
“他早就原谅你了。”小倩说，“便利贴是真的，他写的。”
老李抬起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让你别自责。”小倩说，“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老李哭出声。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老李擦擦眼泪，“我自己去。你帮我把这个放刘洋墓前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。
一把车钥匙。
“那辆面包车的。”他说，“算是给刘洋一个交代。”
我接过钥匙，看着他走远。
小倩靠过来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，“你说刘洋会原谅他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我说，“刘洋那个人，心软。”
风刮过来，吹得墓园里的树哗哗响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刚才说老李的短信是半小时前发的，你怎么来得这么快？”
小倩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她眼神闪躲，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她说，“也怕老李出事。”
我盯着她。
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。
但她没再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李。
“老周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刚到派出所门口，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刘洋出事那天，你请假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老婆病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老李说，“是你老婆根本没病。是有人给你打了电话，让你请假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李说，“你自己查查通话记录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翻手机。
三年前那天的通话记录，早没了。
但小倩突然开口。
“不用查了。”她说，“是我打的。”